漸漸地,他習慣了冰冷黑暗的家,和沒完沒了的爭吵尖叫。
隻是,那一天,在和客戶喝完酒,搖晃著向外走時,他聽見同去的他的一個年輕助手,給女朋友打電話:“呃,親愛的,我喝多了……”
刹那,所有關於她的記憶如岩漿穿透地殼的裂縫一般,洶湧出來。
他顫抖地摸出手機,有多久了,他依然記得她的號碼,隱隱約約的十一個數,他打了過去。“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他一驚,怎麼可能呢?是記錯了麼?
他從手機存儲中找到她的號碼,再打過去。還是空號。
在霓虹紛亂的馬路上,他一遍遍撥打著這個號碼,每撥一次,心就冰冷一寸。而那空號的聲音,仿佛是在提醒這號碼從沒有在他的生命中存在過。
輾轉了很多人,他終於打聽到她家的電話。
他滿懷期待地打過去,很長時間,才有人接起。
是她,雖然,蒙蒙矓矓的,他還是一下子聽出了她的聲音。
他說,我,喝醉了,想起了你。她還是那樣沉靜地回應,好久不見了,還好麼?
終是生分了,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問:原先的那個號碼,為什麼不用了呢?
在電話的那頭,她幽幽地歎息:其實,我一直都有兩個手機,一個白天工作用,而另一個,二十四小時開著,雖然那號碼隻有一個人知道,但我希望,那個人醉酒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找到我。空氣在刹那間凍結,周身的血液瞬間凝住,他的胸腔像被尖利的匕首劃開,劇烈地疼痛。
她掛斷了電話。
他突然蹲下身子,不可抑製地嘔吐起來。手中,顯示著她名字的手機屏幕忽地暗了下去,那些曾經的記憶,一下子沉入到無邊的黑暗的寂靜中。
終於知道了,那個號碼是真的存在過,而且,曾為他一個人而存在。
愛是一個動詞
◎文/羅西
愛在心?在口?在手?在細節?
在國航4·15空難中,一對韓國夫婦幸運地躲過一劫。坐在14A座的太太被倒掛在座位上,安全帶卡住了她,蘇醒後她發現坐在14B座的丈夫還活著,便艱難地幫助丈夫解開安全帶。丈夫終於解脫下來了,但他右臂斷了,無法幫助心愛的太太解開安全帶。這時,飛機殘骸隨時都會發生爆炸,太太焦急萬分,先生說:“我永遠和你在一起!”他不願一個人離開求生。這時太太問:“你會愛嗎?一起死沒有任何意義!”在她的勸說下,丈夫才咬著牙依靠左臂爬下了飛機,尋找到了救援人員,交代清楚後,自己便暈了過去……後來,他們兩個人都得救了。
旅德攝影家王小慧女士,丈夫在陪她外出舉辦作品展時,不幸遇車禍去世。當時,她也受重傷,被“固定”在病床上,她流著淚在一張宣紙上吻了100個唇印,送丈夫人土,悲痛欲絕。後來,王女士對身邊照顧她的護士說:“我很後悔過去沒有更會愛他。”曾經她隻享受著被愛,知道自己也愛他,卻沒有“更會愛他”,這種痛一直陪伴她到現在,並成為她心靈的一部分。很多時候,我們自己覺得被愛或正愛著,但隻停留於一種愛的狀態裏,而不懂得去經營愛,以為有愛就可以了,而忘了怎麼去愛。愛是要去做的,而不單單是用以顯示的。一位打扮體麵的老太太在電視鏡頭前,一臉幸福地回憶她的前夫,一個已和她離婚30多年的男人。她說,他是一個很會愛的紳士,每次她穿裙子,紳士都會跪下一條腿為她拉裙角……非常體貼。雖然離婚了,但她一點也不恨他,因為他是一個會愛的人,所以她可以原諒他的一切。
這位老太太總結說:一個人最可憐的是,沒被人愛過或愛過別人,而關鍵是,要會愛。膚淺的愛是用皺紋記憶的,而智慧的愛是用血記憶的。愛在心?在口?在手?在細節?也許都是,重要的是,你要把它當作一個動詞。
花生瀑布
◎文/葉傾城
她許久許久沒有回答,忽然濺滿一臉金色淚花。
“花生如飛濺的金色瀑布……”
他是小鎮上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廚師,手藝平平,也沒什麼雄心大誌。卻在無意中,覓得一張烹飪大師的菜譜殘頁,早已被水漬蟲蝕得不成樣子,唯一能辨識的隻有這一句話。
花生怎麼可能像瀑布呢?眾人失望地散去。他卻在午夜驀然驚起,眼前是一掛金色的瀑布,每一粒花生都是一顆鑽石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