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平陽王府好幾天了,除了吃喝玩樂之外,就隻有睡覺這麼一項差事了。花想容坐在桌前無聊地打著哈欠,就聽見房頂上嘩啦嘩啦地一陣亂響。
糟了,南陽王府的人找上門來了。花想容想也不想,立即動手去推那些被自己用來封住暗道的椅子,手忙腳亂地還沒推開幾把,從房頂上直刷刷地下來一個人,落在她的身後。
“容容,幹什麼呢?”
趙憐那戲謔的聲音從身後襲來,花想容身子一頓,險些閃了腰。
她回過頭來,咬牙切齒地道:“怎麼是你?”
“嗬嗬......”趙憐露出一臉得逞般的笑容,“不這麼做,怎麼能讓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呢?”
趙憐一邊說,一邊搬過一把椅子坐下,抬起一條腿,橫搭在另一條腿上,顯得頗為隨意。
“我有什麼錯誤?”
趙憐指了指堆在一起橫七豎八地椅子:“你把這些都用來擋暗道,如果壞人來了,你要到哪裏藏?”
花想容忿忿地說:“如果我不把暗道封住,隻怕夜夜都會進來一匹狼。”
趙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放心,狼不吃人,隻會偷香。”
說罷,趙憐意味深地看著花想容,眼中曖昧不清的意味更深。
花想容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忙別過眼去,不再看他。
“平陽王,現在外麵的情況怎麼樣?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趙憐眼中的熾火頓時熄滅,隨即歎了一口氣道:“看來,三哥對你是動了真心,如今不僅城門沒有解禁,反而多了幾個暗哨,隻待你自投羅網。”
說到這兒,趙憐忍不住抬眼,上下掃視著花想容道:“沒看出你哪裏特別了,甚至還比不上我府裏的侍妾,三哥怎麼會為了找你,不惜欺瞞皇上,欺騙百姓,說有什麼反賊和盜匪,弄得人心慌慌。就連青樓也改了規矩,不接陌生人的生意了。”
“哦?”花想容眉睛一動,不禁暗暗思量著:難道說,趙奪的真的......愛上自己了嗎......應該不會呀,如果他愛她,怎麼會傷她這麼深呢......
趙憐將花想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心思慎密的他早就看出她一個人又在想些什麼,生怕她堅定如鐵的心再度發生動搖,連忙打岔道:“唉,可憐啊。你要知道我剛剛在青樓裏投了一筆銀子,原想著與人合股,不用勞作,隻在年底拿分成。這倒好,因為你,青樓已經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了,隻怕用不了幾天,就要關張大吉了。”
聽到這裏,花想容忍不住低呼:“怎麼會?你是王爺,隻要你想,不管多少錢都會有人送到你的身邊,你又何必去賺那些昧良心的銀子?”
忽然,花想容意識到了什麼,連連後退了幾步道:“你......你該不會做過逼良為娼的事吧?”
趙憐別有深意地掃了花想容一眼:“逼良為娼的事倒是沒做過,不過救人於水深火熱的事,倒是做過一回。隻可惜,那個蠢女人不肯領情,如若不然,現在必定過著美滿的生活。”
花想容忽然聯想起自己的身世來,都說她以前是個妓子,可是她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如今聽了趙憐的話,更是有些感懷。
趙憐見花想容低頭不語,忽然道:“你是不是......呆的悶了?”
花想容點點頭:“有點。不過悶倒不是最主要的,我隻是怕在這裏呆的太久,不知道哪一天就會突然被抓回去。你知道,我太渴望自由,我不想回去,看人臉色過日子。”
“你是怕我保護不了你?”趙憐的臉上揚起一絲怒意。
“我是怕連累你。你知道嗎?有一個曾經給我看過病的大夫,就因為給我逼功化藥,被南陽王給......殺了......我不想再看到我身邊的朋友一個接連一個地因為我而受難,害得我身心倍受煎熬,這樣的日子真的不好過呀。”
花想容輕輕訴說著,流露出滿眼的淒楚,透過窗子,呆呆地望著遠處的黑暗,似乎又回到了曾經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趙憐為她的難過感到動容,他上前一步,滿臉疼惜地想要將她攬進懷裏,而她卻像是早就察覺到了什麼,一個閃身,便避開了他的寬厚的手掌。
趙憐愣了愣,懸在半空的手竟然有些無措,最終,他還是將他手掌裏的溫情與疼惜握在了手裏,順著指縫,慢慢釋放......
一夜好眠,花想容睜開眼,已經是午時了。也許是趙憐太過用心,不管是吃住玩樂,還是平時肆無忌憚的絆嘴逗趣,都能使她曾經緊懸著的心在平陽王府裏得到了短暫的釋放。
櫃子裏發出一串沉悶的咚咚聲,接著便是趙憐那一副懶洋洋的嗓音:“容容,你起了沒?快些打扮好,一會兒我的幾位世侄要來,我帶你見見去。”
花想容一愣,好笑道:“放著大門不進,跑到暗道裏作什麼?”
“人家還沒起呢,頭不梳,臉沒洗,衣服也穿的半落不落的,你若是不嫌,現在把椅子挪開。”
花想容一怒,抓起枕頭就往櫃子上扔了過去。趙憐悶在暗道裏,隻聽得砰地一聲響,接著就是花想容那歇斯底裏的怒吼聲:“滾!!!”
趙憐穿戴完畢,早早地等在花想容的門口,待她穿著一身精短細致的男裝出來,這才勾起了唇角:“快走,他們已經到了。”
“你這麼帶我去,不會出什麼事吧?萬一他們要是認出我來......”
趙憐胸有成竹地搖了搖頭道:“放心,有我那十個小妾在,他們是沒有閑功夫注意你的。更何況,他們又沒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