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師真是好人呐!”常亦夫說:“那碑還在嗎?”
“已經不知道哪去了。”江北秋歎道:“田老師保護那株古鬆,保護那塊石碑,可惜去年病故了。他死後便再沒人管了,頭陣子我又去了趟何三大爺故裏,當地有位政府官員買下樹旁的一塊空地,蓋起了三層小樓,嫌樹枝遮光,令人把樹枝砍去了很多,石碑也不知去向了。”
常亦夫聽罷痛心疾首,恨恨地說道:“現在敗家的官實在太多了!該殺!”忽然轉向江北秋意味深長地說:“我做官一輩子,沒幹過一件對不起良心的事。我做官要做儒官,你做商人也一定要做個儒商啊!別給咱們文化界的人丟臉。”
江北秋聞此言,心中仿佛打翻了一瓶五味子,雖然他混進商場一年多,被商場的大染缸漂染去不少本性,但他畢竟是教師出身,良心並未泯滅。多好的一個官啊,現在實在是太難得了!如果不是帶著功利心來此,江北秋倒真的想和這位可敬的長者成為忘年交。
可是常亦夫已經把江北秋當成了自己的忘年交,兩個人由書畫說到掌故,由掌故說到社會時弊,常亦夫談興依然不減,非留江北秋吃了晚飯。並再三叮囑他以後常來陪他說說話,交流交流書法心得之後方才把他放走。
回來的路上,李剛開著車不住地誇讚江北秋有手段,會說話把一個脾氣稟性古怪的長輩恭維得如此開心,可是江北秋的心卻亂得很,根本聽不進李剛說的話,他隻想早點到家,早點擺脫對方。
正在這時,他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一看竟是李曉文打來的。
“喂,嘵文啊,什麼事兒?”江北秋問
“江哥,你有事嗎?我想見見你”嘵文說,語氣中略帶著興奮。
“好吧,你在哪呢?我去找你。”江北秋說著記下了李曉文的住址。
放下電話,李剛詭詰地問:“小江啊,這個曉文是誰?”
江北秋答:“就是那個文文。”
“小江啊,我是越來越佩服你了,原來你早把文文小姐給金屋藏嬌了,確實是個尤物啊!”
江北秋懶得和他解釋,打著哈哈。
“說吧,在哪兒,我送你!”李剛爽快地說。
經過了洪星醫院的工程和這一階段的接觸,他早已放下了處長的架子,對這個小他十多歲的江北秋甚至還有些想巴結的意思。因為江北秋正在成為他的財神爺,靠著這小子自己將來也準能發大財。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過去。”江北秋說
李剛乖乖地將車停在路邊,讓江北秋下了車,他坐在窗裏探出頭問
“今天進展很順利,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
“下一步就看我的了。”江北秋笑著說:“大哥,你就坐等著賺錢發財好了。”
李剛這才心滿意足地搖上車窗,走了。江北秋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李曉文的住處趕去。
那是一棟老式的居民樓,房子很破舊,房主一家搬到別的小區去住,把舊房子租給了文文和另外一家中年的夫婦。
曉文隻有一間十幾平米的小臥室是屬於她自己的天地。一張單人床,一個梳妝台,一把椅子,兩隻旅行箱算是她全部的家當了。江北球送她的十幾本服裝類的書堆在床的一角。房間裏拉了條晾衣繩,掛著女人的內衣等物品,室內零亂得很。
江北秋推開門便撞上了曉文的胸罩,心生不快問
“你怎麼就住在這裏?”
曉文迎過來不好意思地將繩上的衣物推到一邊,請江北秋坐到床上,然後自己搬過椅子坐他對麵,沒好氣地說
“你以為我能住什麼地方?象我這種人有個住的地方就不錯了,還指望我住別墅嗎?不過這種地方是委屈了你江大老板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挨了曉文的搶白,江北秋急忙解釋:“你也該整理下房間啊。”
“最近太忙了。”文文說著起身給江北秋倒了杯水:“我這裏沒有茶,你隻好喝白開水了。”
江北秋接過水杯,打量著文文。這小丫頭自從轉入正行以後打扮、氣質確實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清純的氣息多了。但和普通女孩子的清純又不盡相同,其間摻雜了些更容易讓男人心動的嫵媚。看到她,剛才的不快和日裏的煩惱統統的散去了。
曉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嗔道:“看什麼你,我臉上長花了。”
江北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問
“今天約我來這裏有什麼好事啊?”
“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好事?”文文的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彩。
“聽你打電話的語氣就猜出來了。”江北秋笑著說
“你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文文嘟囔了一句,手輕撫著江北秋的膝蓋,興奮地說:“確實是件大好事!郭太太最近打算在東亞商都租個地方賣服裝,她看我這幾個月工作很賣力,表現也好,決定讓我去那裏做負責人。”
“確實是件大好事啊!”江北秋由衷地替她感到高興:“我們文文小姐也升官做經理了!”
江北秋本是親昵的無心之語,但文文對小姐一詞太過敏感,狠狠地瞪了一眼,垂下頭不言語了。江北秋馬上意識到自己失言,放下水杯,抓過文文的手緊緊地握在自己寬大的手掌裏,誠肯地說
“對不起,曉文,我不是有意的。”
李曉文甩了甩頭發,釋然地一笑,幽幽地說
“江哥,我不會怪你的。如果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我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呢。”
江北秋也笑了,愛憐地輕撫著她的麵頰說
“好好幹吧,珍惜這個機會,有什麼困難,我可以幫你。”
“對了!”李曉文也開心起來,起身坐到床邊,捧起江北秋送她的書,說:“你送我的這些書,我都看了,真的很好啊!我還學著自己設計服裝了呢,郭太太看了說我很有天賦呢!還說以後把我送到她在北京的一個搞服裝設計的朋友那裏學習呢。”
“你下一步不單要看服裝設計方麵的書,還要看一些經營管理的書,就要當經理了,不懂管理怎麼行呢?”江北秋說:“改天我給你帶些這方麵的書來。”
“是,謝謝老師!”曉文站起身敬了個禮,俏皮地說。
這時,陳玲打來電話要他回家說有事商量,江北秋隻得起身要告辭。走到門邊,李曉文忽然怯生生地叫了一句
“北秋。”
江北秋一愣,回過身來,李曉文猛地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笑著鬆開手,將他推出門去,擺了擺手輕輕地說
“再見!”
江北秋在這刹那忽然感到周身的血往上湧,他也說不出為什麼自己會那麼激動,可是,李曉文已悄悄地把門關上了。對著那扇緊閉的門,他搖頭笑了笑,轉身走了。他忍不住暗問自己——難道我真的愛上她了嗎?可是一想到陳玲還有家裏等他的消息,隻好匆忙忙地趕了回去。
回到家裏,果然有了新的消息,陳玲說,她大姨林影在北京已經物色到了一塊上好端硯,並且找專家做過鑒訂,價值十萬元以上。因硯的主人需要錢急於脫手,九萬三千元就賣,問他要不要買。
江北秋略做猶豫,而後堅定地說
“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