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之如怡,我漸屈服於命運,不欲做任何無謂的抗爭,我想命運早有安排吧!我所要做的,不過是默默地承受一切,盡我所能地堅強,坦然麵對罷了。
我便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天養的,在我初次見到他時,我從來不曾預料到他在我以後的生命中將會扮演怎樣重要的角色。
那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上午,我抱著兩本書從教室裏走出來。和暖的天氣,校園裏的櫻花都開放了,微風吹拂之下,花瓣便紛紛揚揚飛得滿天都是。
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年青男人便在這花瓣之中飄然出現,他給我的第一眼印象便是他穿錯了衣服,長錯了容貌。
如果此時,是一個白衣飄飄,仗劍躍馬的江湖俠少出現在我麵前,那一定與當時的情景更加貼切。
但他卻西裝革履,金發碧眼,頗有些桃樹上長黃瓜,袋鼠媽媽揣著小貓之嫌。
他走到我的麵前,很有禮貌地自我介紹:“我名叫趙天養,是天賜的堂弟,請問我是否可以請你共進午餐。”
他如此開門見山,全無懸念,倒讓我一時有些措手不及。我想到WILSON關於二鬼子這位堂弟的描述,似乎他是二鬼子皇儲之位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他微微含笑,完全是紳士風度。他顯然與二鬼子有些不一樣,二鬼子絕不會在學校裏穿西裝,和我說話的時候也不用使用那麼多的敬語。看來,WILSON的擔心果然是沒錯的。如果一個國家需要一位公民模範式的皇帝,這位趙天養應該是比二鬼子更加合適。
一念及此,我立刻便產生了捉弄他的心情。我點頭:“好,不過吃飯的地點要由我來定。”
他廢話很多地接茬,“能與小姐共進午餐是我的榮幸。”
我在心裏暗笑,他顯然是一個太注重禮儀的人,而我這個市井出身的江湖騙子家的女孩是最會對付這種視禮儀重愈生命的人了。
我說:“我們去吃中餐吧!我知道一家中餐館就在城裏的唐人街。”
他一愕,有些遲疑:“唐人街?我從來沒去過。”
我皺起眉,“親王殿下是覺得中國人的地方太不堪入目嗎?”
他連忙解釋:“當然不是,H國從不歧視任何民族,來自各國的移民都可以在H國安居樂業,我們的政府會為每一位移民提供最公平良好的待遇……”
我的天啊,他是外交部發言人嗎?我連忙打斷他:“我知道在哪裏,你開車就行了。”
他呆了呆,“我開車?”
我雙眉微揚:“你不會開車嗎?”
他苦笑:“我當然會開車,隻是……”
我再次打斷他:“我最討厭司機了,既然是你請我吃飯,當然由你本人開車。”
他無言,被我這樣粗魯地打斷兩次,在他而言,大概此生未遇。我率先向路邊黑色寶馬走去,二鬼子從來不開這種中規中矩的老頭車,真不知這天養是怎麼回事,他明明比二鬼子還要小三個月,卻象是一個老頭子。
打開車門之時,我對著車內的司機說:“你可以走了,親王殿下要親自開車。”
司機驚愕,如同太陽從西邊出來。他不可置信地將目光落在天養的身上,天養無言地點了點頭。司機的嘴巴張得如同河馬,當天養將汽車開走以後,我仍然能從後視鏡裏看見司機失魂落魄地注視著汽車的背影。
天養開車的技術並不甚佳,這也難怪,從來不親自開車的人,能開成他這樣已經不錯了。
黑色寶馬在歌城的公路上飛奔,我打開車窗,不顧車內開著的恒溫空調。櫻花瓣伴著煙塵飛入車內,他輕輕皺了皺眉,卻忍耐著不說話。我故意大聲笑著,伸手撈起空氣中的花瓣送到他的麵前:“我以為這是日本的特產,想不到H國的櫻花也開得這麼好。”
他溫文有禮地回答:“這是日本國送給我國的禮物,前年時由輪船運來了一大批。去年都不曾開花,今年是第一次開得這麼好。日本國與我國一直有著良好的貿易關係,而且我們兩國又同為君主立憲製……”
又來了!
“停車!”我忽然大叫了一聲。
天養被我嚇了一跳,講到一半的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寶馬發出一聲尖銳的刹車聲停在路旁。
我走下汽車,路邊一個流浪漢背著一隻破包正從後麵的路上走過來。我熱情地攔住他:“要去哪裏?我們載你一程。”
流浪漢吃驚地看著寶馬汽車,結結巴巴地說:“我去歌城Q區。”
雖然我對於歌城並不是特別熟悉,但也知道Q區是著名的紅燈區。雖然歌城是歐洲最美麗的城市之一,但美麗的背後總會有陰影,任何一個大都市都會有這樣的一個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