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趙家的祖祖輩輩(2)(2 / 3)

她皺眉,好頑劣的男孩。她自他的腳下竄過,向外急速滑行。

嬰齊窮凶極惡地在後麵追趕,“莫要讓它跑掉!”

趙朔卻拉住他:“讓它走吧!不要再為難它了。”

她不由停了下來,回頭張望,蛇的眼中,這個世界是如此的不同。那大的小孩卻不甘心,叫道:“它是妖怪,怎麼可以讓它逃走,我一定要擒住它。”

小的孩子卻擋在大孩子前麵,向著她道:“你快走吧!快走吧!”

她略有些感動,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想要保護她。她忽然躍起,一口銜住小孩子腰間的一隻小小玉佩,用力一扯,將玉佩扯斷。

小男孩驚呼了一聲,叫道:“將玉佩還給我。”

蛇卻不再理會,轉身向外遊去。

一時之間風雨大作,狂風夾著暴雨敲打著地麵。她在風雨中疾行,每次的降臨大概都是這樣的天氣吧!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即見君子,雲胡不喜。

與此同時,晉國皇宮中,皇後穆嬴全身縞素,憂心忡忡地坐在寢宮之內。

晉襄公新喪,她唯一的親子太子夷皋卻十分不爭氣,每日隻知吃喝玩樂,與宮中女子苟合,卻從來不曾過問過朝中大小事宜。

她是一個美豔的婦人,雖然兒子已經成年,但她看起來尚年輕,不過象是二十五六歲的婦人。

無論兒子怎樣,到底是自己親生的兒子。

也許太子是自小被寵溺壞了。她想到趙盾犀利如刀的眼神,但不由地打了個寒戰。她知道趙家在朝中的勢力,雖然趙盾身為太子的師傅,但若太子不能得到趙盾的歡心,以趙家之力,完全可以廢去這個太子。

這樣想的時候,她便更覺得不寒而栗。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她親子的地位。

一念及此,她立刻囑人備下馬車,親自拜訪趙盾。

她知趙氏為人最重忠義,當此之時,隻有以先君之情來感化他了。

外麵風雨大作,她卻顧不得許多,隻要夷皋能保住太子之位,區區風雨又算得了什麼呢?

馬車直奔趙府而來,照道理說,她身為皇後,紆尊降貴,親自去拜訪一位臣子,那是多麼大的榮耀。她的心裏卻誠惶誠恐,如同去見老師的學生。她反複在腦中思量,該如何勸說趙盾,讓他心甘情願地擁立太子登基。但一想到自己兒子的種種劣跡,連她都不由地歎了口氣。若她是趙盾,隻怕連她也不會擁立這樣一位太子吧!

誰讓她是太子的母親,慈母之心,大抵相同。無論犯了什麼錯處,那都是自己的兒子。

她不等閽者通報,便直接走入趙府。大雨之中,趙盾倉皇來迎,雖然她是來求他的,表麵上的禮儀還是要做足。

她進入趙府的會客大廳之時,身上白衣素服的裙角濕了一大片。她可從來不曾這麼狼狽過,以往的時節,不要說被大雨淋得濕透,身上略濺上一點水漬,她都會大發雷霆。隻是人有求於人的時候,自然便降低了身段。

婢女奉上茶,她遲疑著端起來,該怎麼開口呢?

趙盾似知她前來的目的,隻東拉西扯地講了許多無用的閑話。在官場打滾多年的人,再公正不阿,場麵上的應對之辭還是知道的。

她聽了半晌,終於忍無可忍,打斷趙盾的話,“大夫,先君已亡故多日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想到自己在朝中孤苦無依,便不由地落下淚來。這眼淚也是真的,先君在的日子對她即不特別寵愛也不特別冷落,不過是平平無奇。她亦是知足的,畢竟她是皇後,兒子是太子,為了兒子不成器,她自己便不得不兢兢業業,克盡婦道,不願出任何紕漏,不給別人一點機會。

現在先君駕崩了,朝中卻找不到能為太子說上話的人。如果夷皋不能繼承王位,她這多年的辛苦豈不是白費?

她偷眼看了看趙盾,淚水越流越多,“先君在世之時,便立了夷皋為太子。如今先君已亡故有日,國豈可一日無君?我們孤兒寡母都隻有依仗著大夫了。”

趙盾默然,這位事情,也正是他一直躊躇不決的難題。

他身為太子的師傅,太子是怎樣的品行他又豈會不知。為了這個原因,他的心中也早有廢立的打量,隻是廢立一事,他身為外臣,實在也不方便提出來。雖然趙家在晉國舉足輕重,完全有廢立的實權,但他卻思量著趙家的名聲。若先君才死,便廢去先君之子,這實也不是忠臣所為。

因而他便一直將太子的繼位之事壓下,數日來與朝中老臣們商議,卻始終沒有結果。

老臣之中的意見亦不能統一,有擁立太子的,有反對太子的,辯來辯去,辯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長歎一聲,“此事還要容臣下與朝中肱股之臣商量。”

穆嬴雙眉微挑,這些日來,她一向以一副哀傷欲絕的柔弱麵容出現於人前,此時終於現出幾分英氣潑辣來,“朝中之事一向以趙大夫馬首是瞻,若大夫點一下頭,又有誰敢反對?何況夷皋本就是大夫的弟子,若可登基為王,自是事事依重大夫。夷皋身為太子,先君即亡,太子繼位是順理成章之事。若不以夷皋為王,那便是公然有違先君旨意。先君剛剛亡故,便置先君遺子不顧,百年之後,還有什麼麵目見先君於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