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難道我巫龍兒怕了你這神棍不成。我亦跳到院子中間,打算與他大打出手。便在此時,天養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
他一看見我就立刻走過來挽住我的手:“總算找到你了,我剛才一直跟著汽車跑,還好這個地方建築不多,你們又很引人注意。”
我也連忙挽住天養的手,得意洋洋地對任平生說:“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H國的王子,是為了追我從H國一路追過來的。我是要做王妃的,誰會想要和你結婚啊?”
任平生的目光落到天養身上,“你是王子?”他半信半疑地問。
天養點頭,很客氣地伸出手,用結結巴巴的中文自我介紹。任平生驕傲地仰起頭,看也不看天養伸過來的手一眼,大刺刺地對著仙姑說:“我已經決定和這個巫龍兒結婚了,你們籌備婚禮吧!”
他說完這句話便大搖大晃地向後院走去,如同他願意與我結婚是我的莫大榮耀。我被他氣得無言,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剛想表達反對意見,就聽見太婆婆興高采烈地說:“太好了。這件婚事也是我們所樂見的,我看婚期就訂在下個星期初八,那是個上佳的吉日。”
我呆了呆,大喝一聲:“太婆婆!”
太婆婆狀若未聞,拉著仙姑的手回到內堂,商量婚禮的詳情。我的目光落在老媽的身上,老媽歎了口氣,擠出一滴鱷魚的眼淚:“嫁給半仙道館總比嫁給H國的王子好,老媽還能經常看見你。要是你嫁到了國外,老媽想見你都見不到。”
我錯愕,氣結,隻覺得心髒病馬上就要發作了。不過我沒有心髒病,身體又很健壯,想要當場昏倒都不可能。
天養也感覺到了事情的怪誕和不可理喻,他滿麵疑惑地問我:“你們不是早就婚姻自由了嗎?”
我苦笑,“雖然政府大力提倡婚姻自由,但在許多農村地區仍然存在包辦婚姻。”
天養皺眉:“這是侵犯人權的,我們可以去告他們。”
我瞪了他一眼,“這是中國,要不要告他們由我來決定。”
天養垂頭喪氣:“那怎麼辦?難道你就要嫁給這個古怪的瘋子嗎?”
我歎了口氣,說實話,巫家的女人哪個不是古怪的瘋子?瘋子配瘋子,豈非是絕配?
我咬了咬牙,休想我那麼容易就屈服,未來以前我甚至還自暴自棄地想隨便嫁個人就算了,但這個人也實在太過份了,他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想法。
他說結婚就結婚,把我巫龍兒置於何地?
我拉著天養走出半仙道館,沿著柏油路向山下走去。我們兩個人都沉默不語,我的腦子裏各種念頭轉來轉去,到底要怎樣才能反抗封建包辦婚姻呢?
“我們逃走吧!”天養想到了一個悲觀的點子。
逃走?!那就是私奔了?
我停下腳步,認真地注視著天養的那雙湛藍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巫家的可怕之處?”
天養搖了搖頭,“我可以命令H國外交部不給巫家簽證,讓她們想找你也找不到。”
我“嘿嘿”地冷笑了兩聲:“首先,就算沒有簽證,她們也可以偷渡。其次,如果她們想對付我們根本不需要到H國去。”
天養滿臉迷惑不解,“難道她們是FBI或者是克格勃,手下掌握了大量間諜,就算自己不必出國,也可以遙控間諜在國外做事?”
真是異想天開,外國人的腦子想象力大概也就有這麼多了。“你懂不懂什麼是巫術?”我耐心地解釋。
天養誇張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她們會巫術?”
我苦惱地歎了口氣:“不僅會,而且很精通。”
天養皺著眉頭深思半晌,還是忍不住說:“巫術是沒有科學根據的,隻有那些無知婦孺才會相信巫術。”
我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了兩聲:“等有一天,你忽然發現自己被一群老鼠追趕,你就會明白巫術有多麼可怕了。”
天養打了冷戰,他這種貴族公子平生除了在生化實驗室中見過老鼠以外,大概就再也不曾見過真正的老鼠了。我完全可以想象他對老鼠的懼怕程度絕不會低於一個大聲尖叫著的神經質的婦女。
“那怎麼辦?”他無奈地問。
我咬牙切齒地回答:“現在隻有這一招可以對付他們了。”
“什麼?”他幸高彩烈地問我:“你想出辦法來了。”
我歎了口氣,緊緊地握住天養的手,臉上真誠無奈的表情如同正在探視貧困山區的國家要人,“天養,我們結婚吧!”
“結婚!?”天養一怔,立刻滿麵驚喜:“太好了,你終於被我打動了。”
我眨眨眼睛:“我的意思是,我們去民政局領結婚證,但並不是真的結婚。巫家的女人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就算她們想逼我與善財童子結婚,在國家認可的婚姻麵前,她們也無可奈何。結婚了以後,我們就逃回到H國去,到了H國再離婚。”
天養呆了呆,悶悶地問:“為什麼結了婚還要離婚?”
我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虛假笑容:“你不是想趁人之危吧?”
“我當然不會趁人之危,”天養無可奈何地輕歎:“無論你想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幫你的。”
我默然不語,天養如此無怨無悔,我當然明白他是為了什麼。可惜的是,我愛的人卻不是他。如果,我首先遇到的是他而不是二鬼子,那該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