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茫茫然向民政局而去,他並不十分了解這個機構,在他們的國家,婚禮是要在教堂中舉行的,因為他們相信隻有神前的婚姻才是最神聖可靠的。
可是在我們的國家,神並不喜歡聽人們隨意許下的承諾,在神前說過的話便不存在反悔的可能性,如果有離婚的可能,就不要告訴神你想結婚。
去哪個民政局不是問題的重點,市民政局也好,區民政局也好,隻要能夠派發結婚證書的地方,就是我們的目標。
隻是這不是普通的婚姻,不僅涉外,且涉到了外國的皇子殿下,相信我與天養結婚的消息,必然會成為第二天的頭版頭條。
如果是這樣,天賜,他會否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他會如何?
天養似乎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他忽然輕輕一笑:“無論如何,天賜的太子之位都穩如泰山了。”他流利地說出了一個成語,而且使用的十分恰當。
我的心卻莫名的一陣慚愧,為了我,為了天賜,天養卻要犧牲如此之多。我幾乎一時衝動,便要對他說,我們結婚吧!以後也不離婚了。
在那一刻,我心裏是真的這樣想。
幸而我還未曾說出這句話時,民政局的大門出現在我們麵前。幾對喜氣洋洋的男女從門內走了出來,手捧大紅結婚證的模樣如同若幹年前青年學生手捧毛主席語錄。
我咽了口口水,咽下了到嘴邊的那句話。我到底還是自私的,雖然心中覺得十分對不起天養,卻仍然無法將自己的一生就這樣草草地決定下來。
我們走入民政局,辦事的歐巴桑戴著一幅深度老花眼鏡,正全神貫注地核對著登記薄上的名字。聽見又有人進來,她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要下班了,怎麼現在才來。”
她立刻發現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臉上的表情立刻改變了,由原來的不耐煩變得諂媚中帶些古怪的神情,“涉外婚姻嗎?”
我“嗯”了一聲,看她那副垂涎欲滴的樣子,大概巴不得這涉外婚姻的女主角是她外孫女。
“做過身體檢查了嗎?”
我搖了搖頭。
歐巴桑公事公辦地說:“那要先去檢查身體。”
天養好奇地問:“結婚還要檢查身體嗎?每年的身體檢查應該是家庭醫生關注的事情,與結婚有什麼關係。”
歐巴桑呆了呆,“當然要檢查身體,如果你有什麼毛病,就不能結婚。”
天養皺起了眉頭:“有什麼毛病?我很健康。”他忽然恍然大悟,“您是不是怕我有男性疾病?不用擔心,我在這方麵真的很好。我從來不亂搞男女關係,也十分注意使用避孕套,我絕不會有任何病的。”
歐巴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老人家這麼大年紀大概也不曾被人當麵提到男女關係及避孕套等字眼吧!
我拚命壓抑著自己不要笑出來,臉上卻是一副十分誠懇的嘴臉:“大媽,您知道這些外國人,如果讓他們去檢查身體,他們又要講人權什麼的,很麻煩的。”
歐巴桑歎了口氣,喃喃自語:“老外就是老外,說也說不通。檢查身體還不是為了你們自己好?”
她翻開手中的登記薄,“叫什麼名字?”
天養連忙報出了自己的名字,歐巴桑將那名字寫下來,尋思了半晌,忽然驚問:“你難道就是那個H國的王子?”
他歉和地微笑,“正是我。”
歐巴桑張大了嘴,別看她年紀大了,居然還很關心國家大事,連天養那麼繁複的名字也能記住。“王子,王子,王子要結婚。”她結結巴巴地說。
我笑咪咪地回答:“正是,我們要結婚,我叫巫龍兒。”
歐巴桑卻仍然張口結舌地盯著天養,如果說剛才她巴不得這婚姻的主角是她外孫女,現在一定巴不得這婚姻的主角是她自己。
我敲了敲桌子:“大媽,我叫巫龍兒。”
歐巴桑轉過臉迷茫地看著我,“你說什麼,你叫什麼?”
我咬了咬牙,真恨不得踢她一腳,我大聲說:“我叫巫龍兒。”
歐巴桑點了點頭,手中的筆卻不落下去,“巫龍兒,你幾歲了,還不到十八吧?你們能結婚嗎?”
我怔了怔,這倒是個問題,我和天養都不滿十八歲,也許這在H國不成問題,但在我國就成了一個重大的問題。
我轉頭看了看天養,決定說個謊話,其實人的一生說過無數個謊話,有些謊話是惡意的,有些是善意的,我當然知道說謊不是一件好事,但有的時候,卻又不得不為之。
我開口說:“我已經十九了,當然可以結婚了。”
歐巴桑露出奸險的笑容:“身份證呢?”
我呆了呆,看來真不能隨意說謊,馬上就要被拆穿了。
我又是皺眉又是眨眼,吱吱唔唔地回答,“身份證,身份證……”
歐巴桑露出了得意的冷笑,顯然想說,沒有身份證是不能結婚的。
但她還來不及說出口,一個尖銳的女聲便插了進來:“巫龍兒,你想幹什麼?”
我大吃一驚,這聲音太熟悉了,不用回頭也知道,發出如此可怕聲音的是便是我的美女老媽巫勝男。
她不是在和半仙們商議我的婚姻大事嗎?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我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拉緊天養的袖子。
娘子軍們雄糾糾氣昂昂地衝過來,一把將我自天養身邊拉開,老媽滿麵怒容地說:“你居然敢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