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可憐之人(2 / 2)

許文嵐張了嘴,還想說什麼,屋裏的燈“忽”的一下滅了。

看著沉入黑暗的窗,許文嵐一肚子的話都憋在肚裏成了火,偏偏這個時候白勝文還一聲低歎:“二嬸也是可憐……”

“可憐!?是可憐!可這可憐——哼……”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要是王氏是個自己能立得起來的人,憑他是誰,也不能這樣把她不當人似地作踐。

沒把後半截話說出來,許文嵐咬了咬牙,扭頭瞪白勝文,帶著一股子狠勁兒:“我可不是什麼可憐人,誰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是咬也要咬斷他的手指頭——你沒見著,羊頭上還長著角呢!就是被老虎一口吞下去,還能用角豁開虎肚子呢!”

聽得發怔,白勝文盯著許文嵐,半晌都沒反應過來該說什麼。

“大寶、文嵐,回屋了……”

聽到白應魁叫人,白勝文才反應過來,先是去看許文嵐,見她抬腳往自家屋裏去,忙跟上,卻小聲嘀咕:“我、我不會打人的……”

腳步一頓,回頭盯了眼白勝文,許文嵐抿了抿嘴,忽然覺得心裏舒服些了。

回了屋,朱氏剛泡完腳,正在用幹抹布擦腳:“老二又幹什麼?是不是又自己窩在屋裏頭喝貓尿?!早就叫他別喝了,一喝多了不是打老婆就是罵孩子,整天就沒個消停時候,這日子還怎麼過?!要我是二弟妹,早就掀了他桌子,還叫他喝?!”

白應魁嗬嗬一笑,陪著小心:“要是二弟妹有你那脾氣,不就好了——老二啊,也是心裏頭發堵得慌,這才喝點小酒……”

聽他這麼一說,朱氏一下就樂了:“還喝點小酒?分明就是個大酒包!還心裏頭堵得慌?怎麼著,心裏不痛快就能打人是吧?我心裏頭還不痛快呢?怎麼不見我打人啊?!”

“你不痛快打我啊!”白應魁好脾氣地笑著,過去端了腳盆轉身去倒。

“呸,我要打你白老大,你家裏頭幾兄弟還能答應?”嘴上哼哼著,朱氏扯過許文嵐,揉著她冰涼的手。

“瞧見沒?你爹啊,偏心他兄弟呢!不就是又想說沒生兒子的事嗎?咱文嵐可說了,這生不生出兒子來,那都是看男人的……”

揚著聲說了句,沒聽到外屋白應魁的回應,朱氏臉一扭,又問許文嵐:“閨女,你下晌飯時說的真不真?”

“怎麼不真?”許文嵐也知道朱氏的意思,故意說得大聲:“這事,都書上寫著的,洋人給皇上講時可是說得明明白白,這個都是人的基因決定的……”

“基因?到底啥是基因?”朱氏還好奇,冷不丁炕裏一個小子潑冷水:“說得好像你跟皇上一起聽洋人講過課似的……”

臉上一燙,許文嵐扭頭看著在炕上牆邊倒立,大頭朝下的白勝武,頭一仰:“你又怎麼知道我沒一起聽過課呢?”

一撇嘴,白勝武身子一翻,人還沒站穩,先被朱氏扯過來打了兩下屁股:“哪、哪兒都有你,還不進被窩去——文嵐,別理這臭小子!”

小心盯著許文嵐的臉色,朱氏小聲道:“過去的事,你記不起來就別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