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街上,許文嵐沒特意挑,就從頭裏開始。
這家鋪子是賣南北貨的,皮毛、幹貨這些東西都是值錢貨,生意好,老板人也一定大方。
許文嵐運了運氣,拿了張財神像,示意兩小看著。
人一年紀大,臉皮就厚,就算是穿成了個小丫頭,許文嵐也膽大皮厚,什麼地方都敢闖。
一撩厚門簾,許文嵐一腳邁進鋪子裏,先看屋裏的情形,直奔那個明顯是掌櫃的去。
一張嘴就是喜嗑兒:“恭喜發財,掌櫃的,我給您送財神來啦!”
正撥算盤珠子的掌櫃一抬頭,就看到個腦門上點了個紅點,一張笑臉喜氣洋洋的女孩子,拱手抱拳,正在笑道:“新年將至,財神上門,恭喜掌櫃的來年生意發達,財通四海……”
聽得直樂,掌櫃笑眯眯地看著許文嵐:“小姑娘,誰讓你來送財神的啊?我還頭回見著有人上門送財神的呢?這不都得請財神嗎?”
許文嵐也不慌,笑著脆聲道:“這送上門的財神比請來的財神更靈驗!財氣上門嘛!您說是不是,掌櫃的。”
連連點頭,掌櫃的直樂:“是這個理。辛苦送財神了……”
從荷包裏隨手拈了塊黃豆粒大的銀角子,掌櫃的丟給許文嵐,笑著吩咐:“快把財神爺接過來,好好貼著,這送上門的財氣,咱們可得接著……”
按捺下心頭的狂喜,許文嵐恭敬地把財神像遞給接手的小夥計,又連著說了好幾句吉利話,才退了出去。
退到門口,就瞧見正掀簾子從縫裏看她的白勝武。
許文嵐不動聲色,等出了門才一亮手裏的銀角子:“瞧,少說也得有快一錢重了吧?”
白勝文也是激動:“這——人家就給錢了?”
“那當然,誰會把送上門的財神攆出去的呢?”許文嵐興高采烈地麵授機秘:“這個,人家要是能給十文就中,要是給不到,就再多說幾句吉利話,總之,說好聽的,絕不能說難聽話,就是人家不樂意,說幾句也得笑臉相迎——二哥,你聽明白了嗎?”
一看許文嵐居然針對他,白勝武不快地哼了兩聲:“我肯定比你做得還好。”
白勝武這倒不是吹牛,別看這小子脾氣暴,一言不合就和小夥計動手,還總是和許文嵐唱反調,可他天生就有討大人喜歡的本事,嘴要說起好聽的能甜得像抹了蜜。
兩兄弟裏倒是白勝武先送出了頭一張財神畫像。
那是醬菜園,一把銅錢,白勝武也沒數,隻說肯定多過十文,轉出來一數足有十二文,還真是多出了兩文。
看著許文嵐數完錢,白勝武立刻伸手。
許文嵐又是氣又是笑,卻還是把一文錢放在他手裏:“先給你這一文,剩下的回家再算。”
白勝武一樂,也不計較這個,拿了錢就跑開了,一會功夫拿著根糖葫蘆回來:“哥,你吃一個——嗯,也讓你吃一個。”
多稀罕似的。
“真不吃?”白勝武問完就想縮手,許文嵐一張嘴就咬住了最大個的山楂。
“啊,你怎麼不從上麵開吃?”白勝武直抱怨,卻還是把手腕動了動,讓許文嵐順利把那顆山楂咬下去。
吃了糖葫蘆,嘴自然更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