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嵐一說“不過”,李氏就抻長了脖子:“不過什麼?”
“奶也知道我之前賣茶葉蛋賠了錢,現在又想再把這個做起來,還需要本錢,所以我隻能交到公中一百文錢。”
李氏立刻皺眉:“不是說了自己留兩成嗎?你交三百二十文才對。”
許文嵐就笑了:“奶,這話就說得沒意思了,我賠錢時候公裏怎麼不給我補上呢?現在賺錢了,還不許我先給虧損補上,這不是不講道理嗎?”
“你說我不講道理?”李氏惱了,忽地一下直起身。
“對,我就是在說您不講道理。”許文嵐可半點都沒怕。
“爺,您來評評理,這凡是做生意的,沒有本錢怎麼做呢?這世上是有無本錢的買賣,可那是咱們這樣人家做的嗎?現在奶連本錢都不給我留,那哪兒來的生生不息,源源不絕呢?就是再笨的人,也不會殺雞取卵是吧?”
“你說我笨?”李氏氣得伸手指許文嵐,好像隨時都要倒下去似的。
白蓮花立刻扶住李氏:“你敢這麼和你奶說話?”
“我說啥了?我可真沒說奶笨啊!”許文嵐還故作懵懂。
“你——太不要臉,說瞎話怎麼都不臉紅……”白蓮花平時在這家裏霸道慣了,幾乎說一不二,真鬥起嘴來戰鬥力和許文嵐一比,還真是不夠看。
“我說啥瞎話了?”許文嵐慢條斯條地開口,故作驚奇:“老姑,難道,你就非得把我奶和笨掛上鉤才滿意嗎?你這樣,我奶不得生你氣?”
“許文嵐……”白蓮花尖叫,李氏也看不下眼去了,一把扯住老閨女:“你和她說這個幹啥?”
盯著許文嵐,李氏哼道:“文嵐,這給公裏交八成的規矩是你爺定的,隻要你是這家的人,就得遵從這個規矩。”
“凡事都有例外,就是法律還不外乎人情呢?更何況這事我覺得占理是我呢!要不,奶,咱讓外頭人評評理,看看咱倆誰對。”
“你還敢威脅我了?”
“我咋威脅您了?我說讓爺評評理,您又說這是爺定的規矩,那既然這樣,隻能讓外人來評理了是吧?”
“你還說!”李氏氣得不輕,從炕上跳下來:“老三媳婦,你給我抓著她,今個我就不信她就這麼不守規矩了……”
“你敢?!”許文嵐一聲大喝,瞪著逼近的方氏,冷笑道:“奶,你真讓我三嬸來搜我的身?”
一旁朱氏氣得雙眼發紅:“娘,您是長輩,怎麼能這麼逼一個孩子?方蘭草,你要敢碰文嵐一根手指頭,我可沒完!”
方氏也鬧:“是娘讓我抓文嵐的……”
“哼,奶,”許文嵐冷笑了一聲:“哪怕就是朝廷抄家,還不讓那些個兵差搜女眷呢!您這可是比兵差還凶了啊!我今天把話放這兒,在這個家裏,要是動不動就來個搜身,那就離抄家也不遠啦!”
“說啥呢?”一直沒出聲的白老爺子終於出聲了。
一輩子好麵子,想著要如何振興家業,老爺子對“抄家”這兩個字最敏感。
皺著眉頭,他先嗬斥許文嵐:“文嵐,你雖然年紀小,可是說話卻得當心,這樣胡說八道怎麼成?在家裏,家裏人不挑你理,可上外頭,要被別人指著脊梁骨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