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兒……”
朱氏追了兩步,卻到底沒追出去,抹身坐在炕上捂著臉哭。
白應魁也是氣得不輕:“方蘭草這個潑婦!”以他的性子,罵這一句已經是重話了。
罵完之後,才搭上朱氏的肩膀:“好歹慧兒心裏還是念著咱們,等以後,我看看能不能求爹和老三商量商量,再把慧兒送回來。”
“真的?”朱氏一臉驚喜,盯著白應魁再問:“你說真的?”
“真的。”白應魁點頭,臉上還帶著笑,分明就是帶著期盼。
許文嵐和白勝文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讓白帶弟回大房,還改回叫白慧兒,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不說別的,單說她現在已經十三了,眼看著就能出嫁了,雖說要添份嫁妝,可也得收聘禮啊!公裏是會收一部分,可還有一部分會落在三房,就衝著這個,三房也不會輕易鬆口。
與其等著白應魁去求,還不如照著他們的原定計劃行事呢!
因為白應魁養傷,連帶朱氏也偷了個懶,因為得了賠償,李氏今天倒格外寬容,雖說今個大年三十,廚房裏要做的事也多,可是居然出奇地沒有讓人來喊大房的人出去幫手。
下晌時,過去正房吃年飯,李氏還很體貼地讓白蓮花給白應魁身後塞了一床厚被子倚著。
因為李氏的和善,這頓年飯吃得很是順意。
“都說好了,明個兒就是大年初一,不管家裏哪個孩子頑皮,都不許罵。”白老爺子先開了口:“大年節裏,更是不話口沒遮攔,不該說的話都不許講,尤其是蓮花……”
白蓮花一掀眉毛:“怎麼又是我……”卻隻是嘀咕了聲,沒有反駁。
幾個小孩子哪還會聽老爺子在說什麼,眼睛都盯著飯桌上。
今個是大年三十,一家人吃今年最後一頓團圓飯,雖然夜裏還有一頓守歲的餃子做年夜飯,可還是這頓年飯卻是最豐盛。
有雞,取的是吉利的意思;有魚,這是早幾天就在集上買的活魚,一直在水缸裏養著,今個才殺,這是取年年有餘的意思。平時吃的酸菜,過年時是不能端上桌的,說是吃了這一年都活在酸水裏了。
一桌子好吃的,小家夥們怎麼可能不眼饞,白氏兄弟還能控製得住,狗剩卻是忍不住拿手就去拈肉。
李氏一眼掃到,立刻豎眉毛:“你……”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笑眯眯地道:“拿筷子吃啊!”
狗剩眨巴眨巴眼,張開了嘴,叨在嘴裏的肉一下掉在桌上。
他年紀小,以前過年時李氏是個什麼樣,他早忘了,這會兒李氏這麼和善,反倒嚇著了他。
“這孩子……”李氏窘迫地笑了笑,笑吟吟地扭了他臉蛋一把,動作輕柔,神情溫和,倒真似個慈愛的好奶奶。
許文嵐在旁瞧得心裏直樂,等那頭白老爺子終於說完話,端了酒盅,她立刻伸筷,第一個把大雞腿夾了起來放在了朱氏碗裏。
白蓮花氣得直瞪眼,碰了下李氏:“娘……”
李氏眼裏也快噴出火了,卻到底隻能一直笑,笑得臉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