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朱老爺子直搖頭:“富貴不及平安好,要叫富貴,倒不如叫平安。”
幾句話,倒不用許文嵐想,小豆子正式有了大名——朱平安!
眾人拍手叫好,許文嵐卻想得更深一層。
寧可不要大富大貴,也要求個平安,朱老爺子才真的是個明白人。
兩相對比,倒把白老爺子比得俗了。
像白家四兄弟,白老大叫白應魁,應該得魁首的意思,可惜白老大年少時去鐵鋪當學徒,現在是個農夫;老二老三更是,把福祿占全了,到了老四,就順應了天命,一切由天,可見那時候,老爺子才知道福祿這東西不是想來就能來的。
可偏偏白家兩個小哥倆,又是一個文一個武,這分明還是老爺子心裏頭有著盼頭。不知道到時候狗剩會取什麼大名,想來總是離不了榮華富貴的好寓意。
夜裏,許文嵐是和白帶弟還有大朱氏睡的,睡的就是以前朱氏姐妹沒出嫁時的房間,小炕燒得熱乎乎的,躺在炕上還能聽到對麵屋裏小子們在喳喳呼呼的聲音。
大朱氏睡得很快,卻並不算安穩,氣息微弱,偶爾夢裏還會哭上一兩聲。
身體受到的傷痛或許很快就會恢複,但心靈上的創傷卻沒那麼容易回複。
白帶弟有些受驚,拿眼瞪著許文嵐,湊到她耳邊小聲問:“大姨怎麼突然收你當幹女兒了?”
白帶弟也知道大朱氏沒有孩子的事,可那些細節她卻不大清楚,隻是覺得這事來得突然,而且大朱氏睡覺睡得這樣不安穩,讓她總覺得有些古怪。
怕大朱氏突然驚醒,許文嵐披了衣服,示意白帶弟出去說話。
灶房裏的火還沒有全熄,白帶弟撿了幾個土豆丟進灶坑裏,兩個人隻穿了小棉襖,就這麼坐在板凳上看著微弱的火光。
燒土豆那種特有的香一飄出來,突然就覺得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許文嵐小聲說著之前在灶房外聽到的那些事,又道:“我總覺得大姨可憐,這日子過得不比二嬸好。慧兒姐,你說為什麼女人非要把自己過得那麼慘呢?”
白帶弟半懂半不懂的,卻也是歎息:“總不是自己想過成那樣的,都、都是男人不好吧!”
不太確定,白帶弟又皺眉:“我可不想嫁人了,這世上像咱爹、咱舅那麼好的男人,往哪找去啊!”
許文嵐失笑,白應魁是還不錯,可若認真說在婚姻生活中他也不是個稱職的丈夫,若他稱職,白帶弟現在就還是白慧兒呢!
“想找咱舅那樣的,也不是沒有啊?眼前可不就有一個……”
“你說什麼呢?不理你了……”白帶弟一下就翻了臉。
看著白帶弟泛紅的麵頰,許文嵐突然發覺這個小姐姐也不是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
“啊,原來……”還沒容許文嵐說出來,白帶弟已經上手撓她。
喘著氣,許文嵐招架不住,隻能喘著笑著道:“我不說了——快,土豆都要糊了……”
剛烤好的土豆,熱騰騰的,兩隻手拿著得來回倒騰著才不至於燙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