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出門不到三百米,白應魁已經問了幾次許文嵐累不累,要不要爹背著。
許文嵐有些好笑:“爹,我又不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不過是走走路有什麼好累的?”
一旁背著書箱,自搬家後頭回去私塾的白勝文也是笑著勸白應魁:“爹,一會文嵐要是真走不動了,我背她就是。”
白應魁點點頭,想想又小聲嘀咕:“等以後家裏有了錢,買頭牛,坐牛車就不累了……”
“嗯,咱們到時買頭壯壯的牛,比姥爺家的那頭還壯。”許文嵐仰起頭,臉上是燦爛的笑。
說句老實話,這年頭坐馬車也不是多享受,和後世的小轎車比起來簡直就是受罪,坐一會兒腰都要疼得不行,要是短途還真不如11路公交來得舒服。
從白慧兒生病,白家人是頭一回進縣城,並沒有像從前一樣一大清早就出發,而是吃了早飯才走。
這個時候,早就有不少人下地幹活了,一路走過,打招呼的倒不少,雖然問的少,可是光從那些鄉親看他們一家人的眼神來看,都是知道他們白家已經分家的事兒了。
也是,連朱家人隔著一座大山都聽到消息了,更何況是一個屯子裏住著的鄉親呢?
有那好信兒的還拉著白應魁扯上幾句,話裏話外都是在打聽到底因為什麼事兒分的家。
白應魁如何會說?含含糊糊的,隻是陪笑。
在旁邊聽得直皺眉,許文嵐忍不住插嘴:“大嬸,你咋不去問我爺、我奶呢?”
被她說了一嘴,那愛打聽閑事的大嬸臉一變:“喲,這丫頭,我這不是正好碰上你爹才問兩句嗎?大兄弟,這家和才萬事興嘛,你好模樣的鬧著分家可是不對……”
這是聽誰說了什麼?到頭來,還成了他們大房這頭不對了!
許文嵐一掀眉毛,就要說話,卻被白勝文一把扯住,笑眯眯地道:“爹,時候也不早了,咱們還得去縣裏呢!現在也沒田也沒房的,可還得靠您出外頭做工才能供我們兄弟姐妹呢!”
“呀,沒分你們地啊!”張大嬸立刻掀起眉,一副聽到稀罕事的表情。
白勝文笑笑,沒說話,隻是拉著許文嵐轉身。
“還是哥厲害,不出一個時辰,屯子裏就都知道咱們是被趕出去的了。”許文嵐偷笑,可看看沉著表情的白應魁,笑容又斂了斂。
“喂……”遠遠的,就聽到一聲吆喝。
許文嵐抬起頭,看到站在小山坡上的白蓮花,撇了撇嘴角,沒興趣搭理。
白蓮花一掀眉毛,來了火氣,也不和許文嵐說話,隻是扯著嗓子叫“草兒”。
白草兒提著一個大籃子,怯生生地露了頭,手裏緊張地攢著彎鐮刀。
想是白蓮花帶著白草兒一起來割豬草的,不過想當然,幹活的是白草兒,領功的是白蓮花。
“你問問那個嘴欠的,和長舌婦似的又和別人說咱們家什麼壞話了!”白蓮花衝著白草兒揚了揚下巴,可那聲兒大的,不用白草兒傳話,許文嵐就已經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