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瞥,許文嵐看看趾高氣揚的白蓮花,再看看受氣包似的轉身張嘴要傳話的白草兒,忍不住冷笑道:“什麼叫嘴欠?還長舌婦?老姑,你沒學問別亂講,讓人笑話!今兒教你個乖,自古以來曆史上留名有記載的長舌可都是男人,三寸不爛之舌那是說的戰國時的毛遂,長舌遊說列國,被人打個半死還說隻要舌頭在就足夠的,那是秦朝的張儀,以三寸舌為帝師、封萬戶侯的那是漢朝的張良,三國裏舌戰群儒的那是諸葛亮——老姑啊,你看,這些出了名長舌的可沒一個是男人……”
她一說話就一套套的,別說白蓮花都不知道她說的那是誰,就是知道,這會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張口結舌,幹瞪了半天,她才回過神來,怒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幹啥把咱家的事往外說?”卻不敢說什麼長舌、嘴欠的話了。
許文嵐一笑:“嘴長在我身上,跟誰說話是我的自由!別說你不是縣太爺,就是你是縣太爺,也管不著人吃喝拉撒帶說話啊!再說了,你們家是有啥怕被人聽到的啊?怎麼一個勁遮著擋著呢?”
“誰、誰說……”
白蓮花一句話還沒說完,許文嵐已經又笑著說道:“俗話也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半事叫門也不驚。這還都沒到半夜呢,你怕什麼怕啊?”
“誰怕了?許文嵐,你別仗著一張嘴厲害,就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有本事你上來啊!”白蓮花氣個半死,站在山坡上指著許文嵐大吼。
許文嵐卻是輕飄飄地轉身:“哥,咱們不趕時間嗎?快走吧!”
白蓮花使了好大力氣,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連個回應都得不著,眼看著許文嵐說走就走,氣得一聲尖叫。
正快步跟上的白應魁嚇了一跳,抬頭怔怔地看看白蓮花,才道:“蓮花,幹活啊!要累了就早點回吧!草兒,別太累著了……”
咬著牙,白蓮花恨恨地瞪著白應魁,也不應聲,因著許文嵐,把白應魁的好意也聽成了惡意。
前頭走著的白勝文卻是忍不住笑起來:“我看你這也快趕上舌戰群儒了,這張利嘴,可是把老姑氣瘋了!”
“得了,你是往我臉上貼金啊?還是給白蓮花貼金啊?就她那水平,還群儒呢!我可沒那麼厲害,不過鬥鬥白蓮花那樣水準的,還不在話下。”
說著話,許文嵐揚起頭,帶著十足的得意。
白勝文抿著嘴,看著許文嵐,無聲地笑了出來。
有人陪著說笑,似乎連路都沒有那麼長了,一路上走得輕快,雖是出門出得晚,可到了縣城裏,卻是時間剛剛好。
集市已經開集了,正是熱鬧的時候。
白應魁想著去牙行打聽打聽有沒有活兒幹,吩咐了兩小幾句,就和他們分開了。
白勝文原本還想著陪著許文嵐,卻被許文嵐硬是推開:“快點去私塾,和先生好好說,別因為家裏這些事,讓先生對你有了壞印象。這縣城我又不是頭回來,你擔心什麼勁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