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菜不能吃鮮的,還得用鹽漬了,醃得透了才能吃,要不然是要中毒的。
朱氏說不上所以然,隻是說反正老輩人都是這麼吃的。
許文嵐倒是知道,在現代就有蕨菜致癌的說法,想來這樣用鹽漬了,致癌物質就去了十之八九,就和香椿得用沸水燙了才能吃是一個道理。
六月初的時候,白家采了不少蕨菜,醃了一大缸。
白慧兒還笑說“今年可以敞開著吃了,不像往年就是醃得多也不過能吃一點點”。
今年老宅那邊沒了兩個主要勞動力,上山采野菜、蘑菇的就隻有王氏和方氏妯娌兩個再加上白草兒了。
一開始白蓮花倒是跟著上山了,可不過一天就叫苦連天,第二天就沒見到人影了。
方氏那個人,是能偷懶絕不會幹活,上山時倒是勤快,在山裏雖然有蚊子,可是卻是涼快啊!
扇著蒲扇趕著蚊子,再罩了紗帽,別人幹活她能在石頭上睡個小覺。
這麼一來,就隻有王氏一個帶了白草兒,娘兩個都是不愛出聲的,常常兩個人在前頭走著,後頭沒一個知道前頭還有人。
有一次許文嵐一頭鑽進一片榛子林,還想著搶了個好地方,結果被不聲不響的白草兒嚇了一跳,聽許文嵐抱怨,白草兒也不吭聲,隻是靜靜地看著許文嵐,一雙大眼睛黑黝黝的,許文嵐不知不覺就收了聲。
不知是不是她錯覺,好像他們離開老宅後,白草兒比以前更沉默了,連著又瘦了不少,一雙大眼睛嵌在臉上,總顯得有點嚇人。
哪怕是白勝武鑽在林子裏突然跳出來,也不像白草兒那麼幽幽地看人來得讓人害怕。
小聲和白慧兒說了,白慧兒白她一眼:“那是慧兒,有啥好怕的?”
話可不是這麼說,真的是有點心裏毛毛的。
許文嵐坐在石頭上,撿著籃子裏的榛蘑,笑眯眯地道:“姐,這些都要曬了賣啊?要不咱們自己留著吃唄。”
飛了記眼刀過來,白慧兒嗔了句:“就知道吃!成,給你留點兒。好了,快點吧,趁著天還早多采點,也好多賣點錢。”
許文嵐點點頭,看著臉帶笑容的白慧兒,心裏隱約想到何典吏說的話。
靠山吃山這話真是沒錯,靠山屯的鄉親都指著這山出錢呢,山那邊的自然也是一樣,要是她真的買山封山,可是要招多少人恨呢!
看來就算是她以後想當大地主,也不能買山了。
搖搖頭,許文嵐覺得自己有些好笑,這還八字沒一撇呢,想得倒多。
快了幾步追上白慧兒,還想和白慧兒說笑,卻突然聽到一聲慘叫。
腳步一頓,兩人都嚇了一跳:“娘……是不是在那邊啊?”
四目一對,都慌了神,拎著籃子跑得飛快,連蘑菇灑了出來都顧不上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