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不吭聲的方氏,許文嵐淡淡道:“三嬸,我們讓你做的是大人戴的帽子,不是小孩戴的童帽,你自己看看,和別人做的,你這差的不是一丁半點。布料和棉花你可是拿得足夠量,可怎麼做出來的居然差別這麼大呢?
“這話咋說的?那布又不是吃的,我和我弟媳婦還能把布和棉花給吃了啊?”方氏聲一下就大了,嚷嚷著要見大朱氏:“和你小孩家家的說不清,你叫你幹娘出來。咱們是正經親戚,你可不能坑我。”
“三嬸,你這話就說得沒意思了,什麼叫坑你呢?誰坑你了?!咱們就事論事,可拿那樣的大帽子來壓人——我可受不起……”
終於耐不住性子,許文嵐的聲音利了起來。
就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她都講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居然還好意思和她在這耍無賴。
“三嬸,這布和棉花是不能吃,可是你偷工減料卻是不爭的事實……”
許文嵐隨手從後麵櫃子上拿下一頂帽子,都不用說別的,往方氏送來的帽子旁邊一擱,隻要是長著眼的就能分辨出這帽子大小不一樣了。
“三嬸,你的手也巧,這省下來的布足做了兩頂帽子吧?”
“哪有的事,也就……”及時收聲,方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文嵐,你把三嬸當成什麼人了?這還來套我的話。我告訴你,我方蘭草那也是有名有姓的,不是能讓你白汙賴的!就算這帽子做得不大好,那也是裁時出了差錯,我可沒貪你們東西……”
許文嵐冷笑一聲,正要說話,後頭大朱氏已經轉出來,方氏一看到大朱氏立刻就迎了上去:“大姐啊,你看看文嵐,這還沒發財呢,就六親不認,還汙賴我這個嬸嬸了……”
許文嵐哪怕方氏告黑罪,別的話也不說,直接就讓大朱氏看那帽子:“幹娘,我看三嬸和她兄弟媳婦做的東西都是貨不對版,不能收。”
目光溫和,大朱氏看著方氏,臉上還帶著笑:“三弟妹,咱們都是親戚……”
“可不是……”方氏揚了揚下巴,瞥了眼許文嵐,帶著點得意的意思。
大朱氏的笑,還有溫和的語氣,都讓方氏有種錯覺,以為大朱氏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但下一句,大朱氏就把她從雲端打落了:“可生意歸生意,之前我也和三弟妹你說得清清楚楚了,做我們這活計,一要活好,二要誠信。你看,你這活做得,真是不地道……”
抿唇微笑,大朱氏半點不提方氏貪料子的事兒,隻道:“咱們是親戚,這批貨損的料子,我也就不和你計較了,隻是以後我們布藝店的活,三弟妹還是別接了。”
臉色一沉,方氏咬著牙,運著氣,似乎是想吵,但到底還是壓了下去,隻問:“那我的工錢呢?”
“三嬸,你把料子毀了,還好意思要工錢?”許文嵐冷笑一聲,忍不住就插了嘴。
方氏盯了她一眼,直接就哭上了:“我辛辛苦苦做了好幾日的活計,你們一句貨不行就不給工錢了,合著是讓人白給你們做工啊!今個我還不信了,就沒評理的地兒?我現在就去外麵,倒讓大家夥給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