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微翹,許文嵐轉目望去,熟悉的、不熟悉的,處處都是笑臉。
本屯的,哪管和白家親不親切,個個都是主人,看到不太熟悉的麵孔,立刻扯著過來主席這邊道賀。
說是主席,可其實根本就沒人在吃,白應福陪在白勝文身邊,凡是來道賀的他必陪著,若是帶了禮金或是禮物的,他更是極力招呼,親自引著人到一旁去登記。
那個熱情勁,就好像現在中了秀才的是他兒子一樣。
白應魁一直皺著眉,不時和朱氏小聲道:“那個帳得記好了,禮輕的收了也就罷了,回頭咱還得起,要是太重了咱可不敢收,要是以後出了事兒可咋辦?文嵐怎麼還不回來?這個可不敢讓老三管……”
正說著話,朱氏一下站起來:“文嵐、文嵐,這邊……”
看到走過來的許文嵐,白應魁也鬆了口氣,上前扯著人就帶她到那邊:“你把帳管好了……”
許文嵐答應一聲,看到拉下臉的白應福,還有狠瞪她的方氏,笑得更甜:“三嬸,你不識字,怕是這邊的禮都沒記吧,還是我對一下吧!”
“文嵐,”另一邊的方小梅輕柔地喚著許文嵐的名字,又和聲道:“我都記好帳了,你不不用費二遍事了。”
“不怕,這帳記明白了的好,以後也好還人情。”許文嵐也笑,也溫柔,可態度卻是堅決的。
哪管方小梅手抓得緊,一伸手就把帳本扯了過去,抬了頭,正好看到白勝文轉頭看過來,她立刻笑眯眯地揮了下手。
目光隻一對,白勝文就笑了,像是春水蕩漾,溫柔無限。
這笑容落在方小梅眼裏,不知怎麼的,她就是一歎。
許文嵐扭頭看她一眼,有點奇怪地問:“四嬸,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去一邊歇會兒……”
“哦……”方小梅看看許文嵐手中的帳,又看看一旁堆著的禮盒,想不走卻不得不走,隻是臨走時還是衝著方氏使了個眼色。
方氏揚了揚下巴,卻還是在方小梅走後嘀咕道:“覺得喪氣了!活該!讓她當初攀著老四,還當老四能讓她當官太太呢!可現在倒好,三年了,還不是連個童生都沒考上?還官太太呢!她也有那福氣?”
嘴一歪,方氏樂道:“說不定後悔當初怎麼沒攀上大寶呢!”
“三嬸!”臉一沉,許文嵐低喝道:“東西能亂吃,話不能亂說。你這麼胡言亂語,讓外人聽到算什麼事兒啊?別說旁人,就是我爺,也放不過你。”
“我說啥了?還能咋的?都分家了!就算住一個院,你爺也管不著我……”雖是這麼說,方氏到底收斂了不少,想想又道:“你知道不?你爺還想搬去新房子住呢!你猜咋的?你那說話細聲細語的四嬸當著他麵答應得好好的,第二天她爹她娘就搬進去了,你爺你奶還咋再搬過去,都不用進門就能讓那兩口子撅出來……”
聽這幸災樂禍的聲調!
許文嵐眨眨眼,很懷疑方氏現在是不是真的不把方小梅他們一家當親人了?再怎麼著,也沒這樣管斥自己侄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