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的時候,白家人果然在靠山屯聚了一次,就在白應魁的家裏,朱氏也特意從老林屯回來了。
半片豬,一頓飯全整治了,一大桌子人坐得滿滿的,隻是李氏和白應天到底沒來,白應魁還是讓許文嵐送了幾道好菜過去,中秋節,講究的就是一家團圓,實在沒必要這個時候吵鬧。
白老爺子自然是不能上席了,連月餅都吃不成,朱氏倒特意熬了一鍋肉粥,把肉切得碎碎的,端過去讓李氏喂,隻不知道老爺子吃得滿意不滿意。
酒過三巡,三兄弟都是感慨萬千,早幾年誰能想到他們三兄弟會有這樣各自不同的際遇?
“還是大哥你好,現在家底也富,大寶又馬上要考舉人了,隻是——二寶……”
提到白勝武,白應魁臉上的笑淡了幾分,朱氏也沉默下來。
歎了一口氣,白應魁舉杯:“別管那小子!兒孫自有兒孫福,那小子想去闖就闖!趁著年輕——咱們三兄弟啊!這兩年也是難得一聚,來——幹杯!就為了咱們老白家都越過越好……”
轉眼就是八月十八,白勝文提著考箱入場,許文嵐不放心,親自送他。
昨個兒明明已經檢查好考箱,可一早上又檢查了不下三遍。
“這個餅先吃,昨晚上剛烤的,別等幹巴了再吃。還有這個酒一定得放好了,到時天氣冷了喝幾口暖暖身。小爐子呢!啊,這呢,水一定要燒開了喝,這黑米要熬久些,才能吃。還有這個棗……”
一把拉住許文嵐,白勝文柔聲道:“我都記下了,好娘子,快歇歇吧!”
“誰是你娘子?”啐了聲,許文嵐臉上飛紅,可也隻是片刻就笑了:“若是你這回中了舉,那等你去考春闈時,說不定我還陪著你一塊入京呢!”
“當真?”白勝文大喜,握住許文嵐的手,左看右看,似乎總也看不足。
許文嵐也不躲,就那麼大大方方地任他看,等近了考場,也絲毫不避忌,就這麼和白勝文手牽著手,送他入了考場。
天還沒大亮,可士子們卻早就候在門前,一通搜檢,直到天大亮,幾百名士子才算是都進了貢院。
白勝文特意等在後頭,直到最後才進了貢院,許文嵐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貢院的大門合上,才轉身。
天光大亮,貢院前,車馬正散,看著前麵的馬車緩緩駛開,許文嵐邁步,卻突然間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陽光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在馬車後現身,雖然麵帶風霜之色,可是一雙眼睛卻格外的明亮。
四目相對,他露出燦爛的笑臉,“哈”的一聲:“本將軍得勝歸來,還不快來參拜!?”
“參拜個鬼啊?”低笑著嗔了句,許文嵐衝過去,一拳打在白勝武的胸口:“臭小子,你還舍得回來啊?”
終於回來了!真好——謝謝你,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