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一個借口讓至宸先回家,我獨自一人坐在公園裏,漆黑的夜空下,隻有我自己一個人,會感到寒冷、感到寂寞。而陪伴我的隻有身旁這盞破舊不堪的路燈。拿出手機,屏保是我和銘熙的合照,笑得多燦爛,我那時是多麼的幸福啊!屏幕漸漸暗了下來,手機沒電了。關機,扔進袋子裏。
不勝寒,離去。
公園的門口一個衣衫單薄的大嬸在角落蜷縮著,口中還叼著一根即將熄滅的香煙,淩亂的頭發把他的樣子遮住。我快步走過,這樣寂靜的夜倒是令人害怕。
公園離公寓不遠,隻有15分鍾的路程,我還可以借著這段路程好好放鬆一下。
這裏的夜晚沒事市區熱鬧,周圍都是靜悄悄的,但是能看見很多情侶在這裏約會,明目張膽抱在一起的、接吻的都有,習慣後也就見怪不怪了。
我像飯後散步般走著,前方的兩個黑影,看來像是熱戀中的情侶,先是兩人雙手緊緊地牽著,然後男生把手搭在女生肩上,兩人親密地摟到一齊。與我這個形單隻影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有種酸酸的感覺,像是一大瓶酸奶在我胸腔裏發酵,味道刺激鼻腔,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這是為什麼呢?
“銘熙,送到這裏就好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女生的聲音十分溫柔,若水般清澈、舒服的感覺。
男生點點頭,雙手扶著女生的頭,在女生額頭蜻蜓點水一般吻了一下,笑容渲染開,在男生和女生的臉上,在這個陰冷的夜晚裏猶如一個太陽,刺眼得陽光快要把我曬死。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眼神對上的那一瞬間,我仿佛覺得我腦子一片空白,像是窒息的感覺,又像是麵對著一個麵目猙獰的怪物,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但是,有這種感覺的不應該是你們嗎?我親愛的你們……
死亡前一刻的感覺是怎麼樣的呢?是否與你此刻的心情一樣呢?我親愛的曉倩;
窒息的感覺又是怎麼樣的呢?是否與你此刻的心情一樣呢?我親愛的銘熙;
秘密在你毫無預感的時候被揭開,如同潘多拉的魔盒,終於被揭開了,你們的感覺又是怎麼樣的呢?我最好的姐妹和最愛的戀人?
“槿……”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氛圍下顯得特別礙耳。
“你不用說話,我都知道了。”我驚訝我的冷靜。
“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曉倩走上前,著急的樣子在月色之下顯得多麼美好。
“哼!”不知道何來的冷笑,我抬起頭,也不知何來的勇氣,直視黎曉倩,用平靜的語氣說:“不是這樣?那是……在銘熙的別墅裏,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抱在一起嗎?是在窗簾後麵的舌吻嗎?是十八禁的、低俗的三級午夜場嗎?”我的語氣隨著我的情緒漸漸加重,像一把又一把刀刺在銘熙和曉倩的身上,沒有痕跡、沒有流血,隻留下一塊又一塊的陰影。
我望著眼前目瞪口呆的兩人,或許心會比他們還要疼,我在傷害他們的同時,也傷害了自己。
“槿,你聽我說,我……”銘熙望著我不知道扭曲得變成什麼樣子的臉,僅說了幾個字,我給了足夠的時間他,可他卻隻停在了“我”字那裏,我再次絕望。
“你已經無話可說了吧!”我低下頭,強忍著不眨眼,因為一眨眼,我的眼淚就會流下來,會像缺堤般一發不可收拾。“分手吧!”我已經不受我控製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或許說出來,我會好受一點。我是自私的,隻要我好受點,就好了。
“……”一片寂靜,連汽車經過的聲音也沒有。
受不了,我轉身就走。銘熙拉住我的手,他手上的溫度,我熟悉的溫度,覆蓋著我冰冷的手,我依然貪戀著這種溫度。可是他手上的溫熱,是別人也擁有過的,不再專屬於我了。
我狠心甩掉銘熙的手,同時扯掉了我和他之間的紅線,我和他,不再有什麼牽絆了。
“槿!”一聲大喊劃破夜空,我突然轉身,看見了眼前這個自己之前日思夜想的男生,如此心痛的表情,淚眼朦朧的他,竟然如此令我心動。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望了望他身旁的曉倩,隻是低下頭,眼淚嘀嗒落下。我不想再受這種罪了,我不要再哭泣了,我已經哭夠了不是嗎?
我搖搖頭,對銘熙說:“我們已經完了,我已經絕望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不想再見到你了,我甚至連再見也不想和你說。”摔下這樣一句話,我離開得特別瀟灑,卻是附帶著傷痛的瀟灑。
我在黑夜中狂奔,像個瘋子似的,在這個不被上天眷顧的夜晚裏,有我的身影穿梭在這個城市。
“啊——”突然的大喊,連我自己也覺得很奇怪。
“再見了——林、銘、熙——”每一個字都那麼刻骨銘心;
“再見了——黎、曉、倩——”每一個字都那麼痛徹心扉;
“再見了——夏——槿——”每一個字都那麼撕心裂肺。
這個晚上,我的心在淌血,鮮血淹沒了我。我敗了,敗給了我一直引以為傲的愛情和友情。
這個晚上,我的心碎了,碎片紮傷了我的心。我贏了,贏得傷痛,而失去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