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為他去了英國?”
“那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他似乎不再關心我,你知道嗎?他由英國回來4個月,我隻見過他5次。”
“他很忙?”翠湖在屏風後換了晚裝走出來:“年紀大了,自然各忙各的,見麵的時間自然少,你應該體晾!”
“你知道他在忙什麼?”
翠湖搖一下頭。
“等會兒你就明白了!”天鳳轉過身來,她欣賞著:“很漂亮嘛!”
“是你的賜予!”翠湖謙虛的說:“佐治會來嗎?”
“他膽敢不來嗎?”天鳳翹一下嘴唇,她對男朋友,凶得很。
天鳳穿火紅晚禮服,和翠湖拖手跑下樓梯。
“歡迎兩位美人兒!”他迎上前,已換上深紫色的晚服,淺紫襯衣,金線蝴蝶結。
他更風度翩翩,惹人好感。
客人逐漸增加,天鳳被迫扔下翠湖。
翠湖躲在一角,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他。
翠湖是個較為內向的女孩子。內向的女孩,大都喜歡幻想。翠湖就是一個樂於織夢的人。在她的夢裏,曾經有那麼一個男孩子,英俊,高大,深情。他是嗎?他就是嗎?
他是的!在短短時間裏他已活進她的心坎。
在暗中觀察他的時候,她發覺了另一件事。
每一個來賓,都交給他一份禮物。
為什麼不交給天鳳?今天是什麼日子?
她想著,天鳳帶了個很洋化的男孩子過來。
“翠湖。”天鳳拍了那男孩子一下:“他現在才來,該不該罰他?”
“天鳳,我的跑車拿去修理,你是知道的。”男孩子非常焦急,忙不住地解釋。
“你家裏就隻有那麼一輛汽車?”天鳳冷哼一聲問:“翠湖,你信不信?”
“我……”翠湖看了看天鳳,又看了看佐治——他是大學電機係4年級男生。
“我就是等司機來送我來才遲到的。”
“天鳳,佐治又不是故意遲到,既然他有理由,原諒他吧!”
“不,不,非要道歉不可!”
“天鳳,我對不起你。請你原諒!”
“不,不,沒那麼便宜。鞠躬!”
佐治果然把腰彎得低低的,天鳳可樂了,哈哈笑了起來。
“天鳳,我跟你說幾句話。”
翠湖把天鳳拉過一邊,翠湖問:“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每一個人都送禮物給你哥哥?”
“今天是他25歲的生日啊!”
“糟糕,我連禮物也沒有買。”
“禮物我已經代你送了,你不必介意。”
“是什麼禮物?”
“一條領帶。本來準備送給佐治的,現在被征用了,算他倒黴!”
“我還你錢!”
“還什麼錢?又不是買了十萬九千七。”
“天鳳,你待我太好了……”
“別婆媽嘛!隻要你以後把我當朋友就是了,我不喜歡你對人冷冰冰。”
“和你們這些千金小姐來往,感到自卑。”
“我們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天鳳指指點點:“佐治,請替我們拿兩杯雞尾酒過來。”
“遵命!小姐。”
翠湖看著佐治的背影,正要說話,突然,天鳳叫了起來:“瞧!”
翠湖轉身麵向客廳的入口處,她看見一個非常、非常冶豔的女郎站在那兒。女郎披散著的黑發象一匹瀑布,她那美好迷人的身體上,穿了一件露背低胸的黑色晚禮服,那小纖腰處,有一個菱形鑽石扣,閃閃亮亮,十分好看。
翠湖瞧著她那夢一般的眼睛問天鳳:“這女孩子好漂亮,她是電影明星嗎?”
“別讓她聽見你這樣說,她凶起來會打人。別瞧她嬌慵無力的樣子,其實她刁蠻得要死。”
“你好象不大喜歡她。”
“我有理由喜歡她嗎?嘿!她竟然對著佐治說我不會穿衣服,說我土,說我不夠型。”天鳳氣呼呼:“我第一次和她見麵,就跟她吵,如果不是爸爸袒護她。我早就揍她一頓。”
“她到底是誰?”
“史芝芝。父親是個銀行家。”
“原來是個千金小姐,怪不得那樣高貴。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話還未了,翠湖看見趙天龍奔上前歡迎她,他攬著她的腰。她吻一下天龍的臉頰,把手中的禮物交給他,兩個人有說有笑。
天龍拖著她的手,把她帶到花籃的前麵,她翻著,把其中3朵幸福花拿出來,天龍小心翼翼地,替她把花插在鬢上,然後吻一下她。
芝芝更明豔照人,她挽著天龍的手,甜甜的,可真是人見人愛。
“她……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她輕聲問。
“芝芝是我哥哥的愛人,誰都知道的。”天鳳說;“其實哥哥由英國回來才認識她,她一看見哥哥就纏上了,現在哥哥已經給她迷死啦!想想她快要做我的嫂嫂,我心裏就氣。”
“他們是很相配的一對!”她黯然說。
“隻有你和爸爸才會說她們相配。”
“你爸爸也喜歡她?”
“當然喜歡。史伯伯和爸爸是好朋友,趙文兩家通婚,是他們最大的心願。”
好象有一把小錘子,捶在翠湖的心上,她的心碎了,她的美夢也碎了!
她腳步有點輕浮,她極力用手扶住牆。
“翠湖,怎麼了?你麵如死灰,不舒服?”
“沒什麼!”翠湖拂一下頭發,笑了笑:“也許我肚子有點餓。”
“快吃晚餐了。”天鳳發命令:“佐治,替翠湖拿兩片三明治。”
佐治走開,天龍和芝芝卻走過來。芝芝一手挽著天龍的手臂,另一隻手握著酒杯。
“嗨!天鳳。你怎麼又穿紅色衣服?我不是說過,你穿白色和黃色的衣服才好看嗎?”
“象我這種土頭土腦的人,最適合穿紅色。”天鳳鼻尖朝天,眼看天花板。
“這位小姐是……”芝芝打量翠湖。
“她是我的好朋友丁翠湖小姐。”
“噢!丁小姐,你好嗎?”她儀態萬千地笑一下:“你本來很清秀,可惜你不會穿衣服,粉紅色是最俗氣的,它把你的秀氣遮蓋了。”
“喂!史芝芝。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朋友!”
“侮辱?天鳳,你說到那裏去了!我隻是想幫助你們。善意的批評也算是侮辱?”
天龍立刻替芝芝說好話:“芝芝口快心直,最沒有心計,她也常常批評我。”
“她批評你可以。但她無權批評我們。”天鳳毫不放鬆:“你是她的男友,活該你受罪。史芝芝,我警告你,下次你再惹我,我可不客氣了!”
“天龍!”芝芝靠著他撒嬌:“我早就說過你妹妹對我有成見,你又不信!”
“天鳳!”天龍眉心一皺:“以後你跟芝芝說話,可要客氣些。”
“裝模作樣,不要臉!”天鳳低哼著。
“天鳳,你……”天龍想罵,又罵不出口,對自己唯一的妹妹。總有點偏愛。
“天龍,你看嘛!”芝芝委委屈屈:“我平時老是讚你妹妹,想不到她竟然仇視我!”
“哼!”天鳳拉起翠湖,另一隻手向佐治一招:“來!吃晚餐去。”
“天龍!你好偏心……”
翠湖拿著碟子,要了一些雞沙律,叉了一塊炸豬排,呆在那兒。
“翠湖!你幹嗎吃那麼少?”
“胃口不好!”
“是不是為芝芝生氣?”
“怎麼會?說良心話,我真的不會打扮。”翠湖柔聲勸她。“天鳳,史小姐遲早是你的嫂子,一家人應該和和氣氣。”
“她嫁進來,我也不會理她。”
翠湖說:“大家住在一間屋子裏,難到見了麵,也不打招呼?”
“她嫁進來,我不會嫁出去?我看見她撒嬌就惡心。哥哥真笨,竟然選中她!”
“天鳳,你又在罵誰?”一個四五十歲,穿套裝旗袍的女人走過來。
“媽咪!我給你介紹,這是我的同學丁翠湖,丁太太的女兒。”
翠湖連忙放下碟子恭敬地彎腰:“伯母!”
“是丁小姐!”趙夫人送她一個慈祥的笑容:“丁太太是我的老師。我跟她學插花,學了半年。天鳳,丁小姐以前好象沒有來過。”
“她呀,是3步不出閨門。今天要不是她送花來,我們才請不到她呢?”天鳳說:“她就隻會讀書,沒興趣交朋友。”
“勤學的孩子,一定是個好孩子。天鳳,你要向丁小姐學習。丁小姐以後多來玩?我很高興天鳳跟你交朋友。”
“謝謝伯母!”
“吃晚餐!別客氣。”趙夫人拉一下翠湖的手,看樣子,她很喜歡翠湖。
“喂!”天鳳看著母親的背影說:“要是芝芝看見媽咪對你這樣好,她準會妒忌死!”
“伯母對史小姐怎樣?不喜歡她?”
“媽咪根本不喜歡芝芝那類型的人,媽咪喜歡文靜溫柔的女孩子。象你!”天鳳攤一攤手:“不過,沒辦法,她鬥不過爸爸和哥哥,她注定要受氣。媽咪不是芝芝的對手。”
晚餐後,舞會開始,那隊由7人組成的“園丁”樂隊,是天鳳請回來的,主音歌手——潘烈,曾經是她的男朋友。天鳳迫佐治請翠湖跳舞,翠湖焦急地推辭。一方麵,她厭倦活動。另一方麵,她心情非常惡劣。她隻希望能靜靜地躲在一角。
偷偷觀察天龍,仍然是她最大的興趣,雖然,他已經有了芝芝。對了,天龍在哪兒?她把頭轉左轉右到處找,終於,她看到了,天龍正在和芝芝麵貼著麵翩翩起舞。
天龍在她耳邊細語,芝芝在他懷中嬌笑。在他們的眼中,這個世界,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芝芝多麼幸福?翠湖輕搖著頭感歎。天鳳一直在旁邊注視她,覺得很怪,便用手推了推她說:“翠湖。你呆看什麼?和佐治跳舞呀!”
“我不想跳,讓我靜一會,好嗎?”她輕聲問,她的溫柔,令你不忍心對她說不!
“好吧!下一個舞你和佐治跳。”天鳳拉了佐治出去。留下翠湖獨自一人。
她悄悄溜出露台,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這時候,她的心境似乎平靜下來。
不再想天龍了,能不再想嗎?她從來沒有戀愛過,但是,她已經開始嚐試失戀的滋味!
“小姐,我可否請你跳一個舞?”
翠湖回轉頭,看見一張誠懇的臉。他,當然比不上天龍,其實,這個世界裏,根本沒有人比天龍更英俊,但是,他實在也不難看。
她企圖找借口拒絕,但一轉念間,又不忍心看見他失望的表情,終於,她點一下頭。
她隨他回到客廳。她耐心地聽他介紹自己。
他叫王文彬。天龍的同學。剛掛牌行醫不久的年青醫生。假如丁太太在,她會鼓勵女兒交這個朋友,因為她一生最大的願望,是家裏有一個醫生,不管她是女兒還是女婿。
可惜,翠湖的心,早已寄放在天龍的身上。
順理成章地,王文彬做了翠湖的舞伴。
翠湖不愛他,但也不討厭他,其實,王文彬這個人也很不錯,體貼、老實。況且又是個醫生,現在的女孩子70%都希望做醫生太太,因為香港的醫生最會賺錢的。
翠湖和文彬跳第4個舞的時離在舞池中央,竟然碰上天龍和芝芝那一對。
翠湖莫名其妙地,一陣急速心跳。
“文彬,你好啊!”芝芝低聲嚷:“依芙不在,你就追求丁小姐。”
“芝芝,”文彬有點不高興:“依芙和丁小姐都是我的朋友。”
“依芙是你的朋友?有那麼簡單?嘿!等依芙由日本回來,我會告訴她。”
“我無權製止你說話……”
“王先生,我們不要再跳了!”
“為什麼?”
“我不想引起你女朋友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