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嘯楚的辭職報告已經上報了幾個月,麵對這樣一位高級管理人員的辭呈,年邁的總經理一籌莫展,這顯然不是待遇和職位的問題,那麼這是為什麼呢?他當然不懂這位年輕人的心思,再三的懇留之下,公司最終同意了鬱嘯楚辭職請求,在簽署保密協議後,鬱嘯楚離開公司,他最後拜訪了一次呂倚芯,第二天就飛機去了老家重慶。
鬱嘯楚走得很幹脆,很直接,呂倚芯感到無所適從,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總在一種優柔寡斷的情緒中度過,她的情緒變化最終直接導致業績下降,公司黨委麵對她那語無倫次的回答和慘白的臉容,隻能麵麵相覷,像鬱嘯楚一樣,他們不懂呂倚芯的心思。 就算呂倚芯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總結了很多次,矛盾點無非就是鬱嘯楚的離開,就算離開的是一位絕對知己的朋友,心想也不至於如此的失魂落魄,但就是這位朋友的離去,她一度感到茫然、孤寂和無助,對自己這樣一個變化,呂倚芯的確想不通。 其實,呂倚芯還沒有明白,她正在人生的挫折中改變自己,使自己變得更加成熟和完美,隻是在這個轉折過程中,在思想上浮現的一種矛盾和心靈的糾纏。 在這一年多裏的時間裏,呂倚芯經曆了失戀的打擊和死亡威脅,鬱嘯楚此刻又離她而去,這的確是她人生的一個徘徊點。
人世蒼茫,情隨事遷,坎坷幾何?窗外殘月斜掛,林海疊嶂,樹叢摩挲,呂倚芯發現自己太依賴環境了,女人應該自強、自愛。 靠自己去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生活環境。
在鬱嘯楚辭職的第二個月,呂倚芯也辭職了,她背上行囊踏上東海市的列車,不管如何,她一定要解開心中的這個結,火車上她反複掏出常子泉寫的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淚水又被她一次次止住。
呂倚芯到了東海市。 用公用電話撥通常子泉的手機,常子泉正在夏燕地茶館裏,夏燕給他出資,上了駕駛員培訓班,今天他在訓練場練了一天車,感到疲憊不堪,就躺在浴缸裏洗澡。
夏燕拿起常子泉的手機,看到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就自己接聽起來。 對方是一個極其圓潤和成熟的聲音,夏燕心裏咯噔一下。
呂倚芯也聽到了夏燕那嬌貴和細膩的聲音,她和方憶有過一麵之交,對方的聲音肯定不是她,心裏也是一個很大的震動和意外。
呂倚芯猶豫了一下說:“請問常子泉在嗎?”
夏燕緊張問:“他在洗澡。 請問你是哪位?”
一個嬌滴滴的女人說一個男人正在洗澡,很容易聯係到他們之間地關係,呂倚芯已經猜到一半:“哦,我是他的同學。 叫呂倚芯,你是她的女朋友吧,請問貴姓?”
夏燕說:“我姓夏,請問你找他有事嗎?”
呂倚芯說:“我剛從寧波過來,有些事情我想找他談談。 ”
夏燕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常子泉去寧波會女朋友的事情,頓時對呂倚芯產生一種警惕的情緒,她看了看浴室,心裏升起一陣醋意。 於是冰冷說:“都很晚了,明天談不行嗎?”
呂倚芯想了想說:“對不起,這事對我很重要,你能不能轉告他。 ”
夏燕說:“是嗎!能不能對我說呢?”
呂倚芯心想常子泉肯定不會見她,但通過這個女人,也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於是試探性地說:“好吧,你把地址給我。 我過來和你麵談。 ”
夏燕心中也很別扭。 她也想看看對方是一個何等的女人,在女人好勝心和虛榮心的慫恿下。 把地址給了呂倚芯。
呂倚芯突然出現在茶館裏裏,常子泉大吃一驚,頃刻間,他感到委屈和淒楚,似乎有滿腔地話要傾訴,鼻子一酸,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夏燕看到呂倚芯,也被被對方的氣質傾倒,心裏對她讚不絕口,但此時,麵對這個清雅絕塵的女人,內心由羨慕變成嫉妒,醋意也油然而生,她看見常子泉含情脈脈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心情很不自在,於是在呂倚芯麵前擺了一杯茶,酸溜溜說:“我是不是回避一下,讓你們好好談談。 ”
呂倚芯委婉說:“沒有關係,我隻想問問他一些事情。 ”為了表示自己的身份,轉頭對夏燕說:“我地確沒有其他意思,你要是離開的話,我和他在一起倒有些不自在,再說,有些事情應該當著你的麵說清楚。 ”
常子泉當然明白呂倚芯此來的目地,於是坐在沙發上低頭抽煙。
呂倚芯也突然不知道說什麼,麵對這個曾經喜歡但又拋棄自己的男人,心情跌宕起伏,一度怨恨滿腹,又一度黯然傷感,轉而又憤怒不已,看見他一臉憂愁時,頃刻間又是一腔柔情,看到他身邊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女人時,心裏又猛然一陣絞痛,眼淚也慢慢流了下來:“快半年了吧,你就這麼狠心?”
常子泉欲言又止,事情都到了這個結局,一切解釋都是多餘的,不如把所有的罪責都讓自己承擔吧,於是冷冷說:“事情你都已經看見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
呂倚芯本來以為常子泉會給她一個恰當的解釋,沒有想到常子泉的第一句話就如此地不近人情,於是愣在沙發裏沒有反應過來,心就像被冰水激了一下,渾身顫抖起來:“你混蛋!”
常子泉點起一支煙,看了看手裏的打火機說:“能不能給我一點麵子,畢竟我女朋友在旁邊。 ”
呂倚芯意識到自己失態,起身對夏燕恭敬說:“對不起!”
夏燕吃驚地看著他們,這種感覺的確讓她很不好受,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把地址給了呂倚芯,轉而對常子泉又氣又恨。 但麵對呂倚芯的歉意,還是禮貌回謝:“沒有關係。 ”
呂倚芯冷靜一下對常子泉說:“即便我們真的要分手,也應該告訴我是什麼原因呀!這點要求不算高吧。 ”
常子泉痛苦地閉起眼睛,突然抬頭說:“因為我更加喜歡夏燕。 ”說完把夏燕拉在自己的胸口。
呂倚芯不想看到這一幕,幹脆閉起眼睛問:“那方憶現在怎麼樣?”
常子泉顫抖一下說:“她過得很好。 ”
呂倚芯繼續問:“那柳濤呢?”
常子泉內心一陣刺痛,慢慢說:“他和方憶一樣,也過得很好,他們很般配。 ”
呂倚芯盯著常子泉看了很久。 似乎在欣賞一幅深奧的油畫,這是一幅悖理和悖論共存的作品,它扭曲和畸形,冷漠和無情,深刻和內涵,呂倚芯從一個人聯想到一幅畫,仿佛又從畫中回到現實,起身說:“謝謝你給我地答案。 我心中地這個結終於打開了。 ”
呂倚芯緊緊盯著常子泉,眼睛裏顯露的是一種絕對地蔑視。 在此種近乎刺入骨髓的透視下,常子泉無地自容,內心在一陣陣的膨脹和痙攣之中交纏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