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3(2 / 3)

楊帆走過來,挺著胸口搖頭晃腦說:“這麼巧呀,要不換一個地方繼續喝酒弄幾杯酒鬧一下”

常子泉看著楊帆說:“你檢查一下,有沒有少什麼東西?”

經常子泉提醒,楊帆本能地一摸口袋,酒在頃刻間醒了一半,慌張說:“我地錢包呢?啊呀,裏麵還有我的照片!”

陌生青年的臉驟然變色,一甩手想掙脫常子泉的手腕,常子泉一個反扣把青年的手腕壓住:“媽的,敢到老子麵前摸口袋,昏頭了你想逃,叫我一聲祖師爺吧。 ”

陌生青年也不含糊,以求生的本能向常子泉的襠部踢出一腳,常子泉雖然酒後反應遲鈍,但還是用笨拙但有效地動作躲開對方踢向致命地方的一腳,但一翹屁股的同時,肚子上紮紮實實挨了青年一腳。 常子泉感到肚子裏氣血翻騰,隨之胃部一陣痙攣,一肚子酒全噴在青年身上,青年不顧身上的汙穢之物,一翻手腕掙脫常子泉,轉身欲逃,楊帆如夢初醒,衝上去拉住青年的衣服,一拳砸在青年的臉上,作困獸之鬥的青年隨即反擊,楊帆被他踢翻在地。

楊帆這麼糾纏幾下,為常子泉的反擊贏得時間,他從一嘴地酸澀中醒過來,看見青年已經逃出幾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操起手裏像半塊板磚似地手機砸過去,手機命中青年的腿腕子上,青年一個踉蹌,一個狗吃屎跌倒在地,常子泉撲上去,拔出拳頭就朝青年地肚子上揍,胳膊上沾滿了自己吐出的那些汙穢,楊帆已經徹底失去了一個領導的風範,咆哮著衝上去。 伸出一隻無堪雄風的老拳,邊打邊罵。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幾個路見不平者從楊帆的罵聲中了解到那青年是賊,也毫不客氣地伸出拳頭捅幾下,又恰好抓在常子泉吐地那些汙穢上,手感滑膩,放在鼻子下聞聞,懊悔地罵罵咧咧去一邊擦洗。 青年躺在地上。 雙手抱頭,卷曲身子,已經失去反擊能力,任憑常子泉他們肆虐。 人堆裏一個人老年人喊道:“別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常子泉也打累了,聽見有人打圓場,就放開青年站起來,罵罵咧咧走到一邊。 用微微顫抖的手點上一支煙,這時才感覺到腹部的絲絲絞痛,於是借著幽黃的路燈,卷起衣服看看肚子,又拉了拉腹肌。 除了被踢中的那地方有些皮外傷之外,估計內髒無關緊要。

楊帆也在一邊氣喘籲籲,不停地在樹幹上擦手上的汙穢,嘴裏罵道:“小兔崽子。 偷錢包。 ”

常子泉這才想起什麼,扔掉煙頭走上去,欲從青年的口袋裏摸楊帆的錢包。

倒在地上地青年哼哼哈哈了半天,暈暈糊糊的腦袋似乎有些想不通,覺得今天挨的這頓老拳實在窩囊,越想越惱火,大腦就控製不住,一骨碌從地上跳起來。 變戲法似的手裏多了一把水果刀,朝迎麵而來的常子泉捅上去,常子泉大吃一驚,借機一個轉身,一個誓在必得,一個猝不及防,常子泉的閃躲還是慢了一拍,水果刀打針似的深深紮進常子泉的屁股上。 常子泉疼得大叫一聲。 差點栽倒,青年拔出水果刀地瞬間。 鮮血從褲腳管裏流了下來,常子泉全然忘記痛楚,獵豹似的衝上去,一拳正中青年的眼睛,他這拳猶如重炮,轟到了青年的要害,鮮血從他捂著眼睛的手指縫裏流出來,他幾乎失去理智,閉起眼睛揮舞水果刀,人群被他逼得紛紛倒退,幾個人措手不及,被來回擁擠地人絆倒在地,呼聲喊聲亂成一片。 常子泉此刻也已經失去理智,一把抓住青年握刀的手腕,掄起膝蓋朝他肚子上磕上去,青年再一次應聲倒地,水果刀也脫手飛出去。 常子泉此刻感到臀部鑽心的刺痛,隨手一摸,手上濕漉漉的沾滿鮮血,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地虧,哇呀一聲又衝上去,朝著青年的腰眼上狠命踢出一腳,這一腳幾乎要了青年的命,常子泉把他的脾髒踢破,青年一聲慘叫,暈死過去。

這一幕發生後僅僅五分鍾,警車呼嘯而來,散亂的人群立刻讓開一條道路,警察是行家,一看現場就知道是打架,他看見地上的青年昏迷不醒,立即用對講機緊急呼救,頃刻一輛救護車呼嘯而來,幾個白大褂醫生下車,對昏迷在地上的青年進行簡單的體症檢測,馬上叫喊著從車上取出一些醫用器具,實施緊急搶救,另外幾個醫生一邊拉出擔架,一邊向警察解釋,頃刻把青年抬上救護車,呼嘯而去。

常子泉已經從場麵看出事態地嚴重性,呆呆地站在一邊看著,警察看著一褲子濕漉漉的常子泉,從警車裏取出一些繃帶說:“屁股受傷了?”

常子泉吸口氣說:“嗯,被捅了一刀。 ”

楊帆看的觸目驚心,對警察解釋說:“是他先偷東西,還打人,還用刀砍人,我的錢包還在他口袋裏呢。 ”

現場的人也一起旁證:“是的,偷東西還這麼凶,什麼世道。 ”

幾輛警車呼嘯而來,警察說:“對不起了,你們得去警署一次,作個筆供。 ”

常子泉笑笑,雙手往前一推說:“要不要戴手銬?我還從來沒有嚐試過這滋味。 ”

警察似乎有些氣糊塗:“你想銬嗎?”

楊帆已經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緊張地在一邊打手機,不時用手勢解釋著什麼。

警察說:“剛才那個人是慣偷,我已經抓過他兩次了,今天我一看現場,就知道這小子又失手了,是你抓的?”

常子泉自豪說:“對付這種小毛賊,小菜一碟。 ”

警察說:“你也別牛了,你已經把人家打成重傷,醫生剛才說,是內傷,你一腳踢地那位子,不是腎髒就是脾髒。 ”

常子泉一撅屁股說:“那我也被紮了一刀。 得有幾公分深,一屁股地血,也算構成重傷了吧!”說完疼得齜牙咧嘴。

警察沒好氣說:“你重傷了還能耀武揚威嗎?先帶你去醫院驗傷吧。 ”

常子泉和楊帆上了警車,警察一踩油門呼嘯而去,來的幾輛警車就忙了起來,他們攔起警示帶,取證拍照,常子泉屁股上流出地血。 雖然不多,但也濺得地上斑斕恐怖,警察無一不漏地拍照,又從旁人中記錄口供,簽字畫押,忙乎了半個小時才離去。

似乎取證和旁證的結果都有利於常子泉,如果回避法律,就憑他徒手勇鬥持刀歹徒這一典型。 常子泉應該評一個英雄,但他也觸犯了法律,那就是防衛過失,致他人重傷。 要知道,法律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保護罪犯的。 他們隻承擔法律規定之內地懲罰。 但常子泉這件事情,也容易博得別人的同情和諒解,人畢竟都有正義感的,包括警察局的那些人。 也都為他翹大拇指,所以沒有為難他,在楊帆的保釋下,當夜就放了回去。 其實警察本來也沒有拘押他的想法,甚至想法子保護他,他們在驗傷單上動腦筋,在模棱兩可的情況下,也把常子泉屁股上的那一刀定為重傷。 這樣就算楊帆不保釋,警察也以重傷地理由把他放掉。 醫院那一頭的情況似乎也有利於常子泉,青年已經脫離了危險,但他的脾髒被常子泉踢破,已經被手術摘除。

林森在楊帆的辦公室裏咆哮了一上午,說事出有因,要楊帆負全部責任,並威脅說。 要是常子泉被判刑。 就跟你拚命。 其實用不著林森這樣,楊帆也急得頭頭轉。 他當夜一直沒睡,又是找人托關係,又是詢問懂法律的朋友,他想知道常子泉的法律責任到底有多大,楊帆圈子內的那些朋友,這一夜被他折騰的夠嗆。

常子泉這幾天也用不著上班,最近他迷上了電腦,待在宿舍裏看電腦書,至於這件刑事案件,他也沒有什麼想法,事情都出了,多想也沒有用,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 楊帆卻放心不下,他並不是害怕常子泉逃跑,倒是擔心他想不開再出亂子,就派了兩位員工照顧他。 常子泉這下倒好,像大爺一樣吆喝起來,他知道楊帆不會虧待他,所以一會開口要好煙,一會要是好酒,那兩個同事隻能輪流去買,反正楊帆表態過,買了東西把發票拿回去就是。 常子泉也客氣,有了好處三個人一起享用,酒足飯飽後,一個同事說:“你小子闖了禍,就一點也不擔心?心寬體胖地。 ”

常子泉半個屁股有傷,不能坐著吃,站了老半天,感覺有些累,就趴在床上說:“有人會通路子的,最多罰點錢,拘留個幾天吧,中國的法律,還是有一定彈性的。 ”

“唉,好人難做呀,見義勇為還要吃官司。 ”另一個同事拍拍常子泉的肩膀繼續說:“你說地有道理,聽說紀委和安保部都在為你通融,楊帆這次算真的用力了,你小子麵子真大,都成名人了。 ”

常子泉嘻嘻一笑:“哥們,給我拿根牙簽。 ”

“你還真喘上了,牙簽在桌子上,伸手就能夠著。 ”

“我是光榮負傷,要是戰爭年代,就憑我這表現,至少也是一等功,大紅花一戴,作全團報告,沒準軍區的首長還與我握手留影呢。 ”常子泉挪一下屁股繼續說:“醫生說,趴著睡對創口有好處。 ”說完摸了摸半個腫脹的屁股,疼得直吸冷氣。

一個同事給常子泉一根牙簽說:“日子好過哦,你要是這樣躺個一年半載,哥們也用不著上班了,好吃好喝。 ”

常子泉嗬嗬一笑,想起還在醫院裏趴著地張偉剛,深感同病相憐,於是長噓短歎起來。

林森說不管,其實他也沒有閑著,他有一個戰友,現在是分局的幹部,他直接利用這層關係,加上楊帆的出力,常子泉的事情就好辦多了,林森從內部得到的第一消息是低調處理,隻要有組織保釋就行。

林森對這種遊戲規則十分清楚,說白了就是破財消災。

申鋼廠的高層組織也十分重視常子泉的事情,如果按照原則處理。 等於廢掉了他的前途,他哪來這麼多錢,組織內許多人也不想為難他,畢竟人家做了見義勇為地好事,他們都像串通好的一樣,都心照不宣地為常子泉說好話,這麼一來,公司的一把手就好辦了。 問題是需要一個人出麵唱一台戲,楊帆的出麵,就直接搭了這個平台,直屬領導為常子泉打報告,合情合理。

於是,對常子泉的最終處理結果是:記過一次,扣發三個月的獎金。

這是常子泉進入申鋼廠後的第二次記過,加上學校裏的一次。 一共三次了。

楊帆得知林森也在通融關係,壓力就卸下一半,他很清楚林森地能力和那張神秘地關係網。 於是開車接常子泉去醫院換藥,一路上發現常子泉抽的盡是好煙,就問:“你小子哪來這麼多錢。 ”

“不是你那裏有渠道報銷嗎!”常子泉給楊帆不折不扣地戴了一頂高帽子:“為你流血流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這幾包煙算什麼玩意。 ”

楊帆心裏暗罵:“小兔崽子,真會找機會下手。 ”不過楊帆心裏還是挺感謝常子泉地,畢竟人家敢為自己拚命,所以對他這種假公濟私的行為也默認了。 一邊抽著好煙,一邊回憶那駭人的一幕:“你是怎麼發現那小子有些不地道的。 ”

常子泉不失時機驕傲一把:“我是幹什麼的!小毛賊他祖宗,小時候就練過。 ”

楊帆不相信說:“又吹,那天你也喝地暈暈糊糊,眼睛都打飄了,估計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

常子泉說:“都說李白杯酒詩千首,我是越喝越精神,慧眼辨忠奸。 ”

看到常子泉神采飛揚地吹牛。 楊帆懶得理睬他,打開收音機,聽起交通台的路況報道。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楊帆麵授了一些機宜,常子泉不敢含糊,人家都盡全力幫忙了,自己也要收斂一點,畢竟涉及到法律。 就點頭一一牢記。

常子泉一拐一拐走進警署。 裝得煞有其事。

接手常子泉這件案子的是一位年輕警官,常子泉瞪出眼睛說:“趙康!”

趙康抬頭一看。 也吃驚說:“常子泉,真的是你呀。 ”

常子泉問:“你怎麼到這裏來地?”

趙康起身倒了兩杯水,一杯給了楊帆,笑著說:“嘿,一言難盡,我一接手這案子,就看到你的名字,本來有些懷疑,現在可好,你小子落到我手裏了。 ”

原來趙康大學畢業後,通過他父親的關係直接當兵去了,有著大學本科的學曆,又有他父親地關係,趙康在新兵訓練期中,就被送到軍校學習。 本來他老頭子準備讓趙康在部隊裏待著,將來混個軍銜好光宗耀祖,可趙康在軍校裏待了半年就閑不住了,認為和平年代的軍人實在太平庸,他認為警察這份職業比純粹的軍人要來得更具挑戰性,畢竟警察可以直接麵對社會。 於是吵鬧著要去警校,老頭子實在受不了他寶貝兒子的折騰,隻得托人把他轉到警校。 趙康也沒有給他老頭子丟臉,畢業時各項指標都名列前茅。 趙康的父親知道這個社會玩命的人多,很擔心兒子的安全,就再一次托人把趙康安排到治安相對穩定的東海市,等鍛煉一段時間後再安排一個內勤工作。 趙康一上班就表現出積極向上地好學態度,分局的領導也看出趙康的天賦,就決定重點培養他,把常子泉這不怎麼複雜的案子交給他處理。 這天起,趙康走出了他職業生涯的第一步,與此同時,未來警界最年輕的精英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