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秦策二(2 / 3)

【譯文】

楚王不聽,於是起兵攻打秦國。秦國與齊國聯合起來,韓國也附和著這兩國,楚軍在杜陵被打得打敗。所以說楚國的土地和軍民的力量並不微弱,而差點沒有被滅亡,這是由於沒有有采納陳軫的正確意見,錯誤地聽信了張儀的謊言。

楚絕齊

【原典】

楚絕齊,齊舉兵伐楚。陳軫謂楚王曰:“王不如以地東解於齊,西講於秦。”

【譯文】

楚國與齊國斷交,齊國出兵討伐楚國。陳軫對楚王說:“大王不如拿出土地來在東麵與齊國緩和關係,在西麵與秦國講和。”

【原典】

楚王使陳軫之秦,秦王謂軫曰:“子,秦人也,寡人與子故也,寡人不佞①,不能親國事也,故子棄寡人事楚王。今齊、楚相伐,或謂救之便,或謂救之不便,子獨不可以忠為子主計②,以其餘為寡人乎?”

【注釋】

①不佞:沒有才能。佞:才智、才能。

②獨:難道。

【譯文】

楚王派陳軫到秦國去,秦惠王對陳軫說:“你是秦國人,我和你是老交情,我沒有才能,沒有處理好國事,所以你離開我投向楚王。現在齊國和楚國互相討伐,有人說救它好,有人說救它不好,你難道不可以在忠於你的君主,為他出謀劃策的時候,用你的餘力為我出點主意嗎?”

【原典】

陳軫曰:“王獨不聞吳人之遊楚者乎?楚王甚愛之,病,故使人問之,曰:‘誠病乎?意亦思乎①?’左右曰:臣不知其思與不思,誠思則將吳吟:今軫將為王吳吟。王不聞夫管與之說乎?有兩虎諍人而鬥者,管莊子將刺之,管與止之曰:‘虎者,戾蟲;人者,甘餌也。今兩虎諍人而鬥②,小者必死,大者必傷。子待傷虎而刺之,則是一舉而兼兩虎也。無刺一虎之勞,而有刺兩虎之名。’齊、楚今戰,戰必敗一。敗,王起兵救之,有救齊之利,而無伐楚之害。計聽知覆逆者,唯王可也。計者,事之本也;聽者,存亡之機。計失而聽過,能有國者寡也。故曰:‘計有一二者難悖也,聽無失本末者難惑。’”

【注釋】

①意:通“抑”,或者。

②諍:通“爭”,爭奪。

【譯文】

陳軫說:“大王您難道沒有聽到過一位吳國人在楚國做官的事情嗎?”楚王非常喜歡他,他生病了,楚王就派人去探問他:‘真的病了嗎?還是思念吳國呢?’楚王身邊的人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思念吳國,真的思念,他就會用吳國人的口音呻吟。’現在我也要替大王您操吳國人口音呻吟。大王您沒有聽到過管與的意見嗎?有兩隻老虎為爭著吃一人而互相廝打,卞莊子準備去刺它們,管與製止他說:“老虎是貪婪殘暴的猛獸,人是它的美食。現在兩虎因爭一人而相互廝打,小的一定會死,大的一定會受傷。你等著老虎受了傷再去刺殺它,就會一下獲得兩隻老虎了。沒有耗費刺殺一隻老虎的勞力,卻獲得了刺死兩隻老虎的名聲。如今齊、楚兩國交戰,齊國必定失敗。戰敗後,大王再出兵去救助,這樣,能獲得救助齊國的好處,而沒有討伐楚國的壞處。是否聽從我的計謀,能否預知事情發展的反複和逆順,全憑大王您自己的決定了。謀略是成就大事的根本;決斷是國家存亡的關鍵。謀略有誤而決斷又出現過失,卻能保住國家的情形是太少了。所以說:‘計謀要反複再三地權衡就很難出現錯誤,決斷不失去根本的計策才不會被迷惑。’”

秦武王謂甘茂曰

【原典】

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車通三川以窺周室,而寡人死不朽矣。”甘茂對曰:“請之魏,約伐韓。”王令向壽輔行①。

【注釋】

①向壽:人名,秦昭王母宣太後的外族,受到秦武王的寵幸。輔行:副使。

【譯文】

秦武王對甘茂說:“我想出兵把戰車通到三川,滅掉周王室,那麼就算我死了,也可以永垂不朽了。”甘茂回答說:“請讓我到魏國去,約魏國共同攻打韓國。”於是秦武王派親信向壽做副使,和甘茂一起出使魏國。

【原典】

甘茂至魏,謂向壽:“子歸告王曰:‘魏聽臣矣,然願王勿攻也。’事成,盡以為子功。”向壽歸以告王,王迎甘茂於息壤。

【譯文】

甘茂來到魏國,就對向壽說:“你回去告訴大王說:‘魏王已同意我的約定,但請大王不要進攻韓國。’事成之後,一切功勞全歸於你。”向壽回到秦國,把這話告訴了秦武王,秦武王便在息壤迎接甘茂。

【原典】

甘茂至,王問其故①。對曰:“宜陽,大縣也,上黨、南陽積之久矣,名為縣,其實郡也。今王倍數險,行千裏而攻之,難矣。臣聞張儀西並巴、蜀之地,北取西河之外,南取上庸,天下不以為多張儀②,而賢先王。”

【注釋】

①故:指不攻打韓國的原因。

②多:稱頌,稱讚。

【譯文】

甘茂到了息壤,秦武王問他為什麼不進攻韓國。甘茂回答說:“宜陽是韓國的大縣,上黨和南陽兩地的財富積聚在這裏,它名義上是縣,實際上相當於一個郡。現在大王麵臨重重險阻,士兵要跋涉千裏去攻打韓國,是很難的。我聽說,張儀在西邊兼並巴、蜀,在北麵奪取河西郡,在南麵占取了上庸,諸侯並不因此讚揚張儀的能力,卻認為先王是賢明的。”

【原典】

“魏文侯令樂羊將,攻中山,三年而拔之。樂羊反而語功,文侯示之謗書一篋①,樂羊再拜稽首曰②:‘此非臣之功,主君之力也。’今臣羈旅之臣也,樗裏疾、公孫郝二人者,挾韓而議,王必聽之,是王欺魏而臣受公仲倗之怨也。”

【注釋】

①謗書:誹謗別人的書函。

②稽首:古代的跪拜禮,跪拜時,頭至地,並作較長時間的停留,是最隆重的禮節。

【譯文】

“魏文侯派樂羊為將領兵攻打中山國,三年就滅掉了中山國。樂羊回國評功論賞時,魏文侯拿出一箱誹謗他的書函給他看,樂羊拜了兩拜行了稽首禮,說:‘這不是我的功勞,是主君的功勞啊!’現在我隻不過是一個寄居在秦國的客臣,樗裏疾、公孫郝二人都是韓國的近親,抱著對韓國的偏心,非議攻打韓國的不當,大王必定會聽從,這樣豈不是大王欺騙了魏國,而我又要受韓國相國公仲侈的埋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