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2 / 2)

白玉堂聽罷,心下生疑,便笑問道:“子林兄同意嗎?我記得他可是向來不與官府合作的呢。”

秦小蓮笑道:“他從不管我們的事情呢,若說起來,他真是一個寬懷大度的爹。反過來說呢,他也是一個很不負責任的爹呢。”

白玉堂一怔,便大笑起來:“小蓮呀,你這話卻是點破了人生一個道理。從來一個人行為做事,都有兩麵的說法。有人罵你吝嗇,則有人誇你節儉;有人誇你謹慎,則有人罵你膽小;有人罵你多管閑事,則有人誇你抱打不平。如此而已。人生在世,多是尷尬呀。豈能盡如人意,隻要不愧我心。如此罷了。”

三人又說了幾句閑話,秦小蓮便問道:“白叔叔今天來,是不是要找我爹呢?”

白玉堂點頭:“隻是我卻不知道他在哪兒呀?”

秦小蓮疑道:“不對麼,我爹好像知道這兩天你要來的。他還給你留了一封信呢,讓你去和光塔找他呢。”秦小蓮起身去了層裏,取了一封信出來,遞給了白玉堂。

白玉堂勉強笑了笑,便接過信。他的手卻有些抖。他卻沒有打開信看,卻把信揣進了懷裏。

秦小蓮有些警覺了,皺眉問道:“白叔叔,您和我爹之間……發生了什麼嗎?我看您今天的神色不大對呢。”

白玉堂心痛了一下,他不敢對接秦小蓮那疑惑的目光。他掩飾地咳嗽了一聲,又笑笑:“小蓮呀,你想到哪去了?我隻是想同你爹坐坐呢。多年不見了麼。”

秦小蓮搖頭:“白叔叔哄我呢,爹說了,你們前些天見過麵的。”

白玉堂摸了摸秦小蓮的頭,笑道:“小孩子懂什麼?我和你爹有些事情要商量呢。好吧,我先走了。”就起身告辭。

白玉堂不想在這個宅子盤桓久留了,這裏應該是他的一塊傷心之地了。這院落中的一切,都曾給他留下了美好的記憶。而現在,這院落中的一切竟變得苦澀與生分了。

秦小蓮忙拉住白玉堂,不舍地說道:“白叔叔,無論如何也要吃過飯才能走的呀。”

季明揚也上前挽留:“白叔叔,我還想向您討教刀法呢。您今天就住下吧。”

白玉堂連忙擺手笑道:“真是不行呢。我今日真是有事情要辦的。改日我再來,一定留下吃飯。”說著話,他已經出門走到了街上。他感覺有些把持不住情緒了。他一步步踩在竹林街上,他覺得竹林街在流血。不,他或是感覺到自己的心底在流血。

秦小蓮和季明揚不舍地送出了院子,又一直送出了竹林街。終於被白玉堂攔住,他們才不再送了。

白玉堂走出很遠,下意識地回頭看看竹林街,見秦小蓮和季明揚仍然目送著他。秦小蓮與季明揚臉上的笑容,在陽光下燦爛非常。

白玉堂一時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