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大名府興隆街上的太白酒家,很有些氣派,兩層樓,十幾個雅間。這是一家老字號。據說店裏牆上的一些字畫,還真是當年一些文人墨客留下的真跡。或許由此,太白酒家在酒店遍地的大名府城內,生意一直比較興隆,著實也讓同行眼熱。其實,太白酒家的生意好,是因為這家酒店的酒好。一壇開啟,滿街彌香。這家店的酒,是由店主人自己釀造的。店主是本地人,造酒的方子也是祖上傳下來的。
太白酒店今天的生意照常十分興隆。一樓的散座和雅間已經坐滿了食客。而二樓卻奇怪,隻有一桌客人。進來吃酒找不到座位的食客們,紛紛要上樓,卻被一臉微笑的店家攔下了。店家告訴食客們,二樓雅間或散座,今天全部被人包下了。
二樓的這一桌客人,隻有兩位。
他們是一對近十年沒有見麵的朋友。包下二樓,自然圖了說話清靜。當然,他們也一定是有錢的朋友。否則,窮朋友絕對包不起這太白酒店的二樓。這需要大把的銀子。這二人如果包下,肯定有錢的主兒呀,自然就不會在乎銀子了。
(寫到此處,談歌有些尷尬。俗話講:米麵夫妻,酒肉朋友。是不是這樣?多數情況下,沒有米麵的夫妻,自然是百事皆哀。沒有酒肉的朋友,也自然褪去朋友中的許多顏色。窮朋友不好交。這是一個自古以來都讓人類臉紅的話題。)
這一桌的兩個朋友,即是白玉堂和濟南王。
白玉堂的目光,很有感情地望著麵前的濟南王。
是呀,他與他已經有近十年不曾見麵了。涼風起天未,君子意如何?這是惦念,也是傷感。
(穿越時空,我們今天仍然能夠揣猜出,白玉堂與濟南王之間,那種傷別後再見麵時的複雜情感。)
顏查散,不,濟南王。他還是當年那樣謙和,那樣平易,那樣溫柔敦厚。他看著白玉堂,微微笑著,是那種會心的笑。
酒自然是要飲的,桌上立著一壇已經啟封的狀元紅。據店主人講,這酒已經窖藏了三十年。酒壇開了封,溢散著濃香,這應該是太白酒家最好的庫存,當然也應該是太白酒家最好的酒。價格也嚇人,要五十兩銀子。
三杯酒喝下去,濟南王麵色有些潮紅,他感慨道:“兄長呀,我們一晃近十年未見麵了。真是一別如雨,小弟很是惦記你啊。”
白玉堂淡然一笑:“賢弟,依照我的理解,朋友二字,隻是體會在一個心情上。如果有了心情,即使不見麵,又當如何?當年古人也講過,天涯若比鄰。大概就是這層意思吧。”
濟南王擺手:“不對了,話可以這樣說,但是,惦記人或者讓人惦記的日子,確是難過啊。”
白玉堂看了看濟南王,他突然笑了:“賢弟,我有一事不明,你如何一定要到這大名府來看我呢?我總有些感覺,你來這大名府好像另有事情。”
濟南王愣怔了一下,就笑了:“兄長呀,你果然還似當年那般聰明。我來大名府的確有事。”
“哦?”白玉堂放下酒杯,看著濟南王。
濟南王目光中突然流露出一些掩飾不住的悲情。
白玉堂一怔,細聲問道:“賢弟呀,有什麼心事嗎?”
濟南王點頭道:“小弟確有心事,但現在還不必說出。”他又歎道:“兄長呀,你如何要留在大名府呢?我勸你還是早些離開。”
白玉堂疑道:“賢弟呀,我在這裏是公幹的啊,公幹沒有交差,我如何能離開呢?”
“你最好離開。”濟南王好像喝多了,他的目光有些呆板,固執地看著白玉堂。
“為什麼?”白玉堂盯著濟南王。
濟南王看著白玉堂,輕聲歎道:“唉!兄長想過沒有?如此重大的案情,如何包大人沒有親自來此地勘查呢?再則,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朝廷為什麼沒有再派官員來此上任呢?如此凶險之地,按照常情,朝廷一定會十萬火急派員替補的啊。俗語道,不得已而已,不得已而已之,兩者皆亂。若是城門失火,賢弟莫作池魚啊。”說到這裏,濟南王停住不再說。
白玉堂皺眉點頭:“這些我都一一想過,賢弟可否再點撥愚兄幾句。”
濟南王輕輕歎口氣:“趨利避害,人之常情。我隻能說這些了。大名府是一個是非之地。我知道你在調查兩任太守之死因。可是,我告訴你,這裏邊的內容似乎很多。深深淺淺,真真假假,兄長是管不了的呀。”濟南王的語氣很誠懇。
白玉堂皺眉道:“賢弟,你能否把話講得更清楚一些呢?”說到這裏,白玉堂心中稍稍有些後悔,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傻話。如果可以講清楚,濟南王就一定會講清楚的;而他沒有講清楚,是因為濟南王不能夠講清楚。
濟南王笑了:“好了,好了。小弟姑妄言之。咱們說些別的吧。展昭幾個還好嗎?”濟南王卻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