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遠遠地,卓越明就看到了那個高高矗立的牌樓。卓越明熟悉這個牌樓,大名府城內,似這樣普通的牌樓委實不少,而隻有這座牌樓在卓越明的眼中是神秘的,也是威嚴的。大名府的市民們也絕對想不到,這普通的牌樓裏邊會隱藏著什麼。

世上所有需要隱藏的人或事情,都是秘密。而秘密是不能被局外人看到的。世間一切秘密都因為隱藏,而顯得重要。反過來,也正因為重要,所以才要隱藏。

牌樓的後麵是一處寬敞的庭院,馬車駛了進去。車夫輕輕地吆喝一聲,馬車便穩穩地停在了院子裏。

卓越明敏捷地跳下車來,一個身穿青衣的仆人迎了上來。

卓越明低聲問道:“主人在嗎?”

青衣仆人也低低的聲音答道:“剛剛來。在後院呢。”

卓越明走進了後院。

卓越明不由地停住了腳步。後院裏是一排青瓦房,房前站著一個灰衣人,灰衣人背對著卓越明,灰衣人頭上帶著一塊碩大的灰色披巾,他似乎已經知道卓越明來了。灰衣人低啞的聲音問道:“你辦好了?”

卓越明怯怯地回答:“是的。我都辦好了。”

“白玉堂去了嗎?”

“他已經去過了。”

“哦,你得手了嗎?”

“沒有。”

“為什麼?”

“被人攪了局。”

“唉!你真無用呀。”

“在下果然無用。”

“你啊。”

“在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把白玉堂引進這網裏,將來怕是不好控製他的。”

“你多慮了。事情一定會按照我們的想法去發展。拖住他,兩任太守的案子便是查不下去了,這是一個死結,白玉堂一旦進去,便是打不開了。”灰衣人冷冷地笑了。

“在下愚昧。”

灰衣人哼了一聲:“你以為你聰明嗎?”說罷,就不再說話。

院子裏寬闊,風便顯得大了些,一陣陣地橫掃過來,落地的枯葉時時被風卷起,在空中打著飛旋兒。院子裏無人說話,隻有風的聲音。時間沉默著,卓越明感覺心裏一陣陣地冷了起來,他感覺時間有一萬年那麼漫長。他不知道麵前這個神聖的人物,會怎麼樣對他。

灰衣人終於開口了:“當然了,對白玉堂這種人物,你們還要多加注意,他的用心我們還一時看不透。我們的計劃一定要保密,我說過多次了,凡事不密則害成。古人的教訓不可忘記。”

“主人的教訓,在下一直記著呢。”

“開封府近日怎麼樣了?”

“似乎沒有什麼動靜。我的眼線昨天回來,說包拯已經被皇上催得手忙腳亂了。”說到這裏,卓越明不禁無聲地笑了。

“哼!還有什麼事情嗎?”灰衣人冷笑了一聲問道。

卓越明急忙收了笑容,低聲道:“……昨天,有人潛進了穆天亮的臥室,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這我已經知道了。”

“還有,展昭似乎對我們有所察覺,現在大名府到來的開封府的捕快越來越多了。”

“這我也知道了。”灰衣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緩緩轉過身來。

這一次輪到卓越明吃驚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神秘的灰衣人竟是這個人。他有些結舌道:“怎麼?……是您?”

灰衣人笑了:“你沒有想到?”

卓越明忙低下頭去:“在下愚鈍至極,根本就沒有想到。”

灰衣人道:“好!如果你想不到,別人就更想不到了。好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們切不可失手。我先走了。”說罷,灰衣人走出了院子。

深深的院子裏,隻留下了怔怔發呆的卓越明,顯得空曠。卓越明現在不知道事情往下怎樣進行。他實在是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絕境上去,他已經感覺到了箭在弦上的困境。他更感覺到自己,很像一支迷失了方向的飛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