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慶府從六月三日被圍,已經長達二十天。知府餘炳燾派人縋城報告,城西角被太平軍用地雷轟擊一次,東南角轟擊二次,雖然都經搶修完好,可是城內糧食隻能維持幾天了。一萬名鄉勇斷糧以後,情況無法設想。
這時勝保的部隊終於開到。他於六月二十三日在懷慶東關外距城六裏的申趙紮營,第二天與托明阿、善祿、西淩阿等晤商機宜。
托明阿說:“勝大人的部隊堪稱勁旅,較為得力,就請勝大人打前鋒吧。”
善祿與西淩阿連忙附和,一番恭維,令勝保十分陶醉。他自離開揚州以後,未曾與敵軍交手,正因行軍遲緩不好向皇上交代,巴不得抓住一個表現的機會。他非常看重自己的名聲,在眾將恭維之下,也不推辭,從二十五日開始,催動本部兵馬向敵軍發起攻擊。勝保連戰三天,然後向皇上奏報斬擒敵軍約二三千名的戰果。其實就連勝保對林鳳祥的壁壘也是無可奈何,懷慶仍然處在太平軍包圍之中。城內守軍翹首以盼,還是不見官軍到來。
這時候,山東巡撫李僡率領一千八百名兵勇來到戰場,與恩華、蘊秀商議對策。他說:“官軍營兵隻有二千多人,其餘幾千人都是鄉勇。估計逆賊有七八千人,如果我等輕舉冒進,隻怕會全軍覆沒。唯有厚集勁兵,才能破其巢穴。”恩華與蘊秀連連稱是,於是李僡請求朝廷增兵三四千名。他指名請調的部隊有:駐守廟工的直隸布政使張集馨所帶官兵,駐守衛輝縣的長蘆運司楊霈所帶兵勇,以及直隸境內的山西官兵。
詭秘的西進
楊秀清策劃的北伐行動取得成功後,官軍對揚州的攻擊不但未能奏效,還出現了指揮係統的混亂。琦善從四月二十一日到二十七日連續發起攻擊,收效不大。慧成、晉康和查文經率部抵達揚州城外的灣頭,自成一體,不與琦善聯係。他們於四月二十四日開始進攻揚州東門,也是收效甚微。
揚州太平軍死守城池,而韋昌輝和石達開在金陵策劃的西征行動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西征計劃原來也是打算從陸路實施。金陵城內陸續派出一千多名太平軍,剃掉長發,偽裝成逃難出城的平民。但是,由於官軍哨卡盤查嚴密,這些人都被查獲。他們供認,他們出城之後的任務,是到金陵以南的東壩集合,然後聽令行動。
向榮得到報告後,命令各哨卡繼續嚴密盤查。西征計劃眼看著就要流產,但是太平軍首領並未死心。既然陸路走不通,那就走水路。計劃的核心轉移到船隊。但是,要把大批船隻從金陵調走,想要瞞過官軍的耳目,幾乎是不可能的。
官軍對太平軍的水上優勢一直耿耿於懷。金陵至鎮江一帶的江麵全被太平軍控製,大量船隻穿梭來往,官軍對此束手無策,也弄不明白船隊調動的理由。鹹豐對此深感憂慮,屢次令向榮采用火攻。但向榮此刻卻顯得老成持重,擔心火攻之後太平軍更會化整為零,因此他遲遲不肯下手。於是他給賴漢英創造了一個機會。
大約在林鳳祥抵達臨淮關的同時,西進計劃開始秘密實施。四月十八日,太平軍船隊在金陵觀音門外忽行忽止,一天數變。第二天,船隊仍然形跡詭秘。這些行動沒有瞞過向榮的眼睛,這是石達開故意給向榮安排的一場表演。同時,他還安排了另外一場戲。
四月二十日,幾名水手投到官軍營內,向軍爺們訴苦,說太平軍征用船戶的船隻,仍然叫船戶的水手駕駛。他們征調頻繁,忽東忽西,叫船戶們無所適從。
向榮得到報告,以為逮到了一個瓦解太平軍船隊的好辦法。隻要船戶們跟著官軍走,何愁不能解散敵人的船隊?於是,他跟巡撫徐乃釗商量,派官員和士紳前往江邊,給船戶水手做思想工作,承諾給他們發放免死路票,隻要他們逃走,官軍會派部隊接應。
那些向官軍訴苦的水手正是石達開派來的間諜。向榮派人解散船戶,石達開便達到了目的。四月二十二日,向榮委派的工作隊報告,他們做通了船戶的工作;船戶和水手決定與太平軍決裂,各自將船隻焚燒。果然,從淩晨五點直到中午,江麵火光不絕。向榮相信,押船的太平軍已被燒死無數。與此同時,一千幾百艘船陸續從夾江駛入大江,向榮估計此次散遣水手不下一萬多人。其實這一千多艘船內載著賴漢英、林啟榮、白暉懷的幾萬名西征部隊,順利地離開金陵,溯江而上,而向榮自以為成就了大功一件,連忙向鹹豐報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