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已經得到江忠源的通知,知道張金甲和馬良勳正率領二千人從瑞昌和興國一帶趕赴田家鎮,可以就近救援興國。江忠源本人也在水陸並進,星夜向興國推進。但左宗棠仍不放心,決定向興國增兵。他令知府伍煜帶領五百人,令都司周祿帶領三百多人,會同任大華所部相機夾擊。左宗棠相信,田家鎮的官軍兵力將會逐漸增多,北岸的蘄州和廣濟一帶有唐樹義的精兵扼險以待,田家鎮可無後顧之憂。南岸興國州一帶有江忠源重兵前來,聲勢更壯。張亮基為了做到萬無一失,又調勞光泰攜帶武昌新造的炮船十幾艘前赴田家鎮助戰,官軍似乎完全能夠守住湖北的門戶。
這時候,由於安慶再次失守,太平軍船隊闖入裕溪,情形緊急,鹹豐發出諭旨,希望江忠源能夠援救下遊,會同李嘉端設法水陸防剿,使太平軍不致擾及廬州。但是江忠源此刻身在路途,無法得知鹹豐的聖意。
江忠源的隊伍跋山涉水,郭嵩燾跟隊行軍,備感艱難。此刻他很想離開軍旅,返回家鄉,於是賦詩一首,抒發鄉愁。九月四日,江忠源行至瑞昌,探知太平軍已從富池口西進,襲破興國,他五內焦灼,連連對郭嵩燾說:“武昌堪憂了,不知左季高如何部署防禦。”
郭嵩燾說:“季高心思縝密,想必不會疏漏這一路。”
江忠源催促部隊加快行軍,第二天接到徐豐玉的來信,報告田家鎮屢獲勝仗,太平軍未能闖過。張金甲的信使也帶來了消息:張部已繞到興國上遊。江忠源舒了一口氣,說:“張金甲或許可以堵住逆賊北上武昌之路,隻是——”
郭嵩燾見江忠源手裏握著徐豐玉的信函,眉頭仍然緊鎖,問道:“岷樵兄還有什麼放心不下?”
“田家鎮恐怕會有不測啊。”江忠源答道,“徐豐玉報告說,他們用戰艦封鎖了江麵,但因兵力不足,沒有在南岸的半壁山設防,已被逆賊占據。這是一個致命傷!”
江忠源當即向富池口一帶派出探子,然後對郭嵩燾說:“明早就能得到回報,那時再決定我們是進兵富池,還是繞道趕赴興國。”
郭嵩燾說:“逆賊主力船隊已經駛到上遊,留在九江的兵力不多,官軍是否可以乘虛收複九江?”
江忠源道:“依我之見,此時不必留兵駐守九江。逆賊貪圖乘船的便利,不會改走陸路回攻南昌。我已派飛馬送信給戴文蘭和李輔朝,令他們率楚勇趕赴興國增援,另調貴州兵趕赴九江駐紮。”
“如果興國可以收複,田家鎮又能堵住逆賊船隊,岷樵兄打算怎麼辦?”
“那就設法製備木筏,橫衝而下,九江無須攻打,自然克複。如果興國已失,田家鎮已破,我等便飛速趕赴武昌,力圖守禦。”
郭嵩燾點點頭,說道:“如此甚好。”
江忠源又說:“此時印渠想已回到南昌,我已給他送信,請他星速起程,由建昌直赴興國。那裏去田家鎮隻有四十裏,不必再走德安,以免繞道。”
第二天早晨,江忠源得知太平軍仍在興國,決定去興國救援。山路崎嶇,軍馬顛簸勞頓。一路上見不到居民,百姓都為躲避戰禍而遷居了。部隊無處獲得食物,隻得挖掘薯芋為糧,一邊進食,一邊行軍。士卒們又餓又累,坐下休息,不肯走了。江忠源隻得下馬,帶頭前行,一天走了幾十裏,沒有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