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聽到太監的緊急宣召,急忙趕到宮中,皇上已經“龍馭上賓”了。這是任何人都不曾料到的結果。
對於突如其來的噩耗,人們感到驚愕,聯係到皇上登基一個月來出現的種種怪現象,輿論頓時嘩然。皇上雖然身體羸弱,但並非病入膏肓,假如沒有鄭貴妃的八名絕色美女,假如沒有崔文升進奉的大黃,假如沒有李可灼進奉的紅丸,斷然不至於短短一個月就一命嗚呼。
顯然有人對於他登上皇帝寶座有所不滿,采取這種方法,把他拉下來。而時間隻有一個月,短暫得不同尋常。
一切的懷疑又再次都集中到了鄭貴妃身上。
其實朱常洛之死完全是人為安排的三部曲:第一步用八名美女使他身體虧損;第二步用大黃藥使他身體虛脫;第三步用紅丸加速死期到來。所謂紅丸,是紅鉛金丹,又稱三元丹,由紅鉛、秋石、人乳、辰砂炮製而成。大黃性寒,紅鉛性熱,兩者同時用於縱欲過度的身軀,結果隻能是一命嗚呼。稍懂藥理的人決不會采用崔文升、李可灼的藥方來治朱常洛的病。
崔文升、李可灼已經暴露在外,人們在尋找幕後策劃之人時,不約而同地集中到鄭貴妃與方從哲身上。議論蜂起,群情激昂,以為崔文升、李可灼罪責難逃,而方從哲千方百計予以庇護,難免有同黨合謀之嫌。
鄭貴妃進獻美女,又指使崔文升進藥,蛛絲馬跡暴露無遺,但李可灼是否受她指使,在已有的文獻中找不到依據,人們隻是猜疑而已。至於方從哲是否合謀,也缺乏直接證據。
鄭貴妃在紅丸案中所扮演的角色,始終留在人們的懷疑之中。一係列離奇蹊蹺之事,接二連三地發生在明神宗死後一個月之中,看起來似乎與她無關,其實不然。
人們透過曆史的迷霧,依稀窺見明神宗陰魂不散,鄭貴妃正是利用明神宗生前對她寵幸的特殊地位,擺弄著即位僅僅一個月的明光宗朱常洛的命運。因為這種關係,朱常洛雖然登基當了皇帝,仍然未能擺脫籠罩了他幾十年的厄運。
對於他而言,當太子固然不易,當皇帝則更難。皇帝的寶座似乎與他無緣,僅僅坐了幾天,就一病不起,一個月以後病故,皇帝寶座傳給了他的兒子——明熹宗朱由校。
鄭貴妃的疑點卻由於後來的“移宮案”而愈發明朗。
她在被迫從乾清宮搬往慈寧宮以後,把賭注押在李選侍(明熹宗朱由校的養母)身上。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死後,明神宗命李選侍撫養這位長孫。
李選侍與鄭貴妃關係密切,鄭力圖為李請封皇後,李則為鄭請封皇太後此事還未辦成,明光宗便駕崩,冊封企圖落空。
照例,李選侍應該從乾清宮搬出,但是她效法鄭貴妃為榜樣,賴在乾清宮不走。其意圖很明顯,迫使朱由校即位後,冊封她為皇太後,鄭貴妃為太皇太後,由這兩個女人實行雙重的垂簾聽政。
據許熙重《憲章外史續編》記載,朱由校即位後說:“李選侍命太監李進忠(後來改名為魏忠賢)傳話說每日奏章,必先奏看過,方與朕覽,即要垂簾聽政處分。”
為此,鄭貴妃與李選侍合謀,把朱由校控製住,目的就是垂簾聽政。正如《先撥誌始》所說,鄭、李二人“欲邀封太後及太皇太後,同處分政事”。由於楊漣等大臣針鋒相對的鬥爭,迫使李選侍移宮,粉碎了她們垂簾聽政的陰謀。
這些事情為理解“紅丸案”提供了最好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