縈西倒抽口氣,煙塵渾濁,嗆的她嗓子眼發癢連聲咳嗽,快崩出淚花來,瑟抖著拎起他耳朵又喊:“我說的你現在能聽清嗎?”
澤恩呲呲牙摸她手,安撫她的焦躁,無可避免也得用吼的:“聽不太清,聲音小。
澤恩在醫院的耳鼻喉科看完診,又做了一趟聽力測試,中年女大夫皺著眉頭端看聽力曲線圖,手中的筆噠噠噠敲在桌上。
縈西站在澤恩的身後雙手絞成麻花,剛才的驚恐之色還未散去,渾身還止不住地哆哆嗦嗦。
澤恩回首眉眼微彎,對她展開笑臉。
縈西不懂為什麼他這個時候還笑的出來,萬一真被震聾了怎麼辦?他的事業正值向上發展的最佳時刻,還是名前途無量的青年建築師,少年時代已經經曆過一次因為受傷而令人扼腕歎息的事情,現在夢魘重現,卻全是為了保護她。
大夫在單子上龍飛鳳舞開了處方,縈西接過來。
“爆破性耳聾,不過鼓膜是完整的,沒到穿孔的地步,不太嚴重,所以你不用過於擔心。”女大夫充滿同情看眼縈西。
澤恩探手抹了下她濕漉漉的臉,縈西提著的千斤重擔的心總算放下來。
“這段時間注意休息,不要做劇烈運動,按時服藥,遠離噪音過多的地方,如果出現耳鳴、疼痛、惡心之類的症狀,記得及時複診。”
縈西認真地聽著心中默記,哽咽問:“那大概多久能恢複?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澤恩捏了捏她的手,雖然她們現在的對話傳到他的耳朵裏都是嗡鳴聲,但好在眼睛沒受影響,看見縈西為他而緊張到流淚的小模樣,除了心疼,心中劃過的竟是一陣邪惡的竊喜。
“一個星期到一個月左右差不多就能恢複正常的情況,靜心調理和休養,就不會留下後遺症,一個星期後吧,再來一趟。”女大夫頭頂泛白,鼻子上架副眼鏡,眼神從鏡架上方越過來,“取藥去吧,如果不嫌麻煩,也可以去看看中醫。”
縈西風一般把澤恩領到中醫門診部,結果除了個值班的實習醫生其他的專家教授的都下班了。
無奈之下,縈西按澤恩的指示找餐廳的代駕司機將兩人載回家,回到家門口縈西仍垂頭喪氣,哭喪著臉。
澤恩摸摸她的頭,眼裏盡是疼惜,音量卻無意識提高。“縈西,我還沒死呢,大不了就是失聰。”
縈西忍著耳畔的強波,眸中水光盈盈,卻強忍著把淚憋回去,她記得那晚澤恩說過不希望再看見她流淚。
輕輕捶了下他胸口:“不許胡說,醫生說你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什麼死不死的。”鼻子酸痛,猛地抽一下,“可是你那工程怎麼辦?”
澤恩聽不清她的話,隻根據她的唇形變化可以猜個大致內容。“你在操心我工作的事?”
縈西仰臉定睛望著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裏愈加不是滋味,澤恩已經不是第一次為她受傷了,上次是鼻子,這次是耳朵,她內心愧疚的無以複加。
要用幾世的修行才能擁有這樣的福氣讓你遇到一個人,他在你最危險的瞬間,用自己的血肉圍成一道銅牆鐵壁,像母獸拚死護住幼崽那樣保護你,獨自用他的身軀阻擋外麵的槍林彈雨?
“是啊,你不是要出差考察什麼的嗎,現在你耳朵受傷了,還能去嗎?”
澤恩的耳邊仍隻有嗡嗡聲,一看她正在下壓頭頂,十有*她的負罪感又上來了。
輕柔抬起她的下顎:“縈西,從現在開始你得遷就我一下,至少每句話得看著我說,要麼你就大聲對我喊,否則你的話、你的想法我一個字也了解不到。”
縈西的嘴角細微地努動,和他烏黑的兩孔瞳仁怔怔相望,那裏的溫柔和真誠讓人沉醉,她是有滿腔感激的話想要說出來的,然而隻差臨門一腳。
“……我剛才說你耳朵受傷,是不是不能出差了,耽誤你的工作我覺得很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