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事不宜遲(1 / 2)

苗天雨放下吳剛的案子,又說:“市委會議精神和市委要求馬上要辦的事,一會兒咱們開常委會認真研究。我讓你來,另外還有一件事,需要你我先溝通一下。老龍灘的黨委班子要動了。”

謝振明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猜測著,沒問怎麼動。

苗天雨繼續說:“市委會議散了之後,劉書記把我叫到他屋裏說了一件事──老龍灘黨委書記董布通同誌提為副縣長的事已經定了,很快就下文兒。……”

謝振明訝然:“最終還是定了?”

苗天雨生氣地一甩煙蒂,站了起來:“唉!有什麼辦法?咱的意見該提的都提了,不管用……”踱了幾步又回來,端起杯來想喝水,但沒喝一口又放下,氣呼呼地說,“聽說董布通省裏有人。朝裏有人好做官哪!”

謝振明低頭不語。

苗天雨思忖著:“唉!人事的事,實在太複雜了,叫人琢磨不透。我看哪,非有人在這上麵栽跟頭不可。”

謝振明抬起頭,緊皺眉頭,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仍然不說話。

苗天雨望著他,理解地說:“老謝,有什麼看法不要憋在心裏。說說,撒撒氣。”

謝振明仍然皺著眉頭,覺得說什麼都是白廢,便壓抑著情緒說:“撒啥氣呀。上級決定,咱服從。”

苗天雨想激他,望著他微微一笑:“你有涵養。”故意說,“好吧,不想說就不說。你不說我也知道。”

謝振明終於忍耐不住,有些激動地說:“苗書記,別的事咱管不了,可河灘縣,黨是把它交給咱們了呀!咱要是搞不好,咋向黨交待?咋向人民交待?”

苗天雨一聽,望著他笑了:“你還是想說啊!既說就把話說完。接著說下去。”

謝振明沉吟了一下:“董布通那個人怎麼樣,咱就不說了。你跟市委領導說沒說:要是把老董提為副縣長,最好讓他到外縣任職?”

苗天雨把煙蒂研滅在煙灰盒裏:“你顧慮的,我也想到了。能不向市委領導說嗎?市委領導的回答是,暫時讓他先在本縣。”

謝振明皺起了眉:“這樣很不利於工作。不說別的,就說老龍灘的弄虛作假,作假的結果卻是年年當‘先進’,其他鄉鎮一直不服,對董布通很有些看法,在全縣形成了很壞的影響。你來之前,我向周書記提過幾次。唉,老書記年紀大了,麵臨追休,不想得罪人,但求在他退休之前不出事,這事糊裏糊塗就過去了。”

苗天雨理解地點點頭:“唉,老書記風風雨雨幹了一輩子,經曆也是坎坎坷坷,楞角早磨平了,到老來就顧慮多了。有句話說‘領導幹部越幹越膽小’。情有可原哪!”

謝振明點著頭:“這我知道。我不是埋怨老書記。我是說,你剛從省農委調到這兒任書記,對這事不一定很了解。讓老董在本縣任副縣長,大家嘴上不說,心裏一定會憋更大的氣,尤甚是各鄉鎮黨委書記們。老龍灘農民屢屢寫信向上級反映情況,有不少是因為老董弄虛作假侵害群眾利益引起的。以後,要說不糾吧,幹部和群眾的情緒會受很大影響,不要說老龍灘的經濟發展受阻礙,對全縣的工作都有影響;要說糾吧,老董成了副縣長,上麵又有人,咱說不敢說,碰不敢碰,我這個縣長隻有裹起腳來當童養媳婦了。到時候‘老鼠鑽到風箱裏──兩頭受氣’。……咱受氣是小事,工作受損失是大事。你說是不是?”

苗天雨聽著,長出著悶氣:“很有道理。……也怨我太官僚,我來到這縣聽到反映後,隻讓縣委辦公室派人去檢查過兩次。去的人回來向我彙報都說沒問題,我也就不在意了。”

謝振明說:“也不完全怪你,因為你來這縣畢竟時間太短,不太了解實情。我剛聽說,派去的同誌去之前先向老董打了招呼。因此,他們沒到,老董就事先布置好了。他們到了那裏,老董先介紹一個天花亂墜,中午幾瓶好酒一灌,給他們弄些東西一塞,他們就‘繳槍投降’了,老董讓他們到哪裏檢查,他們就去哪裏檢查,馬馬虎虎溜一圈兒就‘打道回府’,能檢查出來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