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油關失陷的消息傳入蜀國的京師成都之後,在朝廷中引起了一片驚慌。尤其是後主劉禪,更是大為惶恐。急忙聚集文武大臣,商議對策。
雖然劉禪已經當了四十年的皇帝,但他卻是在其位而不謀其政,隻知道吃喝玩樂,國家的一切軍政大事,先後由諸葛亮、蔣琬、費禕和薑維等輔政大臣處理,他隻不過是點頭應允而已。多虧這幾位輔政大臣對先帝劉備和丞相諸葛亮的知遇之恩皆銘記在心,都是忠心耿耿地去輔佐劉禪,竭盡全力地去治理國家,因而,蜀國能夠得以在魏、吳兩國的威脅下安然而存,偏處巴蜀。若是遇上一個像曹操和司馬懿那樣的人物,即使蜀國不改朝換代,恐怕劉禪也早就變成了漢獻帝劉協和魏帝曹奐那樣的傀儡皇帝,被權臣們玩弄於股掌之上了。然而,多年來的養尊處優,無所事事,使這位年近六旬的老皇帝依舊毫無長進,根本不具備治理國家的謀略、才能和辦法,遇事先自亂了方寸,沒了主見。如今麵對著這種關係到國家安危存亡的大事,他更是心亂如麻,理不出個頭緒來,更不知該如何處置才好,隻能眼巴巴地盼望著大臣們拿出個切實可行的對策來。
可是,今天在場的這些大臣,大都是近些年來入朝為官的文士,對軍事是一知半解。就是那些在場的武將,也多是久守京城而未經曆過大戰之人,有的純屬濫竽充數,有的隻會紙上談兵。而那些像薑維、張翼和廖化這樣的久經沙場、通曉軍事的戰將和謀臣,有的正領兵在劍門關與鍾會率領的伐蜀大軍進行血戰,有的已被黃皓排擠出京城,遠在外地為官……因此,這次朝會雖已過了近半個時辰,又經劉禪的再三催促,在場的文武官員仍是麵麵相覷,並無一人出班獻計獻策。
心急如焚的劉禪見此情形,大為惱火,氣呼呼地說:“爾等身受國恩,高官厚祿,理應盡心盡力為朕分憂排難,方為人臣之道。然而,值此國難當頭之際,爾等卻裝聾作啞,袖手旁觀,是何道理?既然如此,朕要爾等有何用處!”
劉禪這一發火,還真的產生了作用,立即有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臣出班奏道:“陛下暫息雷霆之怒。臣等受國恩,食君祿,豈能不為國盡忠,為君解憂。隻是此事幹係重大,非同小可,不能信口開河,臣等需三思之後方敢奏明陛下。”
劉禪循聲望去,見說話者是光祿大夫譙周。譙周字允南,巴西人氏。他身長八尺,枯瘦如柴;臉上皺紋縱橫,像一顆陳年的核桃;眼睛又小又圓,仿佛兩粒鑲嵌在臉上的黑豆;一對招風耳又大又薄,好似兩片芭蕉葉……那模樣顯得十分滑稽而又古怪。當初,他到成都來見諸葛亮時,曾在丞相府裏引起一場哄堂大笑,就連經多識廣、見怪不怪的諸葛亮,都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休看譙周其貌不揚,但他卻精通六經,擅長書劄,在巴蜀之地頗有名氣,曾任勸學從事、太子家令等職。就是後主劉禪,對他都是禮讓三分。
劉禪見譙周出班獻計,忙收起怒容,急切地說:“光祿大夫乃朝中老臣,精通典籍,頗曉天文,想必已思得抵禦鄧艾之策,速速奏來。”
譙周偷覷了劉禪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我國土狹人稀,兵微將寡,可用之兵不過數萬,能征戰之將隻有大將軍薑維、左車騎將軍張翼、右車騎將軍廖化等數人。如今,可用之兵、能征戰之將均在劍門關與鍾會大軍相峙,而成都兵力空虛,僅有護衛京師之一萬兵馬,且缺少智勇之將,實在無兵將可去阻截鄧艾。以臣之見,陛下可速速降詔,命大將軍薑維立即從劍門關抽調兵將,增援涪城……”
譙周的話音還沒有落,又有一人出班奏道:“光祿大夫之言欠妥。魏國此次出兵入侵我國,鍾會之軍乃其主力,鄧艾之軍是其偏師。如今,大將軍薑維率軍駐守劍門關,以四萬之兵抵禦鍾會十萬之眾,已是十分吃緊,若再讓其抽調兵將增援涪城,豈不是挖肉補瘡,拆東牆補西牆!其結果隻怕是西牆尚未補好,東牆已先破損。如劍門關不保,鍾會所率十餘萬大軍便會蜂擁而來,我軍何以抵禦?再者,江油關距涪城路途較近,成都距劍門關路途遙遠,即使大將軍薑維接到陛下詔書後,立即抽調兵將增援。
光祿大夫:官名,第三品,位次於三公,掌顧問應對,無固定職守,無固定名額,諸公告老或在朝重臣加拜此官,以示優重。
巴西:郡名,治所在閬中(今四川閬中),轄境相當今閬中、南充以東,廣安、渠縣以北,萬源、開江以西,米倉山以南地區。
勸學從事、太子家令:勸學從事,官名,三國時蜀國設置此官,為州之學官,總領一州之學政。太子家令,官名,東宮官屬,主倉穀飲食,職似司農。涪城,恐怕也是遠水救不得近火,待劍門關之兵將趕到涪城時,此處已為鄧艾之軍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