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3 / 3)

諸葛瞻搖了搖頭,低沉地說:“此乃勢所必然,非黃參軍之過也。如今當務之急,是如何盡快將這盤散沙捏成一個團。”

“末將也在思慮此事。”黃崇沉思片刻,建議道,“若要把散沙捏成團,就必須在沙中摻些黏土。假如把老兵與新兵混合在一起編隊,一名老兵帶兩名新兵,也許會好些。”

“此話頗有道理,不妨一試。”諸葛瞻思忖了一下,吩咐著黃崇,“今晚宿營之後,由汝來對老兵與新兵進行重新編隊。”

諸葛瞻和黃崇正在議論著軍務,忽聽得後麵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馬蹄聲中還夾雜著一陣呼喊聲:“衛將軍請留步!”

諸葛瞻一愣,回頭望去,隻見幾匹棗紅色的戰馬正飛奔而來。因距離較遠,馬上是何人還難以看清楚。他勒住了戰馬,走到大道旁,等候著那幾匹馳來的戰馬。

轉眼工夫,那幾匹戰馬已奔馳到了諸葛瞻的馬前。他定睛一看,才發現來者是北地王劉諶和八名府兵。他趕緊跳下戰馬,躬身施禮,畢恭畢敬地說:“瞻不知北地王來此,有失遠迎,請北地王恕罪!”

劉諶也趕忙下馬,拉著諸葛瞻的手說:“姊丈何必如此?此處乃荒郊野外,我等隻論親屬,不論爵位。”

蜀國後主劉禪共有七子:長子劉璿,被立為太子;次子劉瓘,封為安定王;三子劉琮,封為西河王;四子劉瓚,封為新平王;五子劉諶,封為北地王;六子劉恂,封為新興王;七子劉虔,封為上黨王。在劉禪的七個兒子當中,惟有第五子劉諶,頗有其祖父劉備之遺風,在諸位王兄王弟當中,猶如鶴立雞群,出類拔萃,其餘六子皆為平庸之人。劉諶不僅生得威武英俊,儀表不俗,而且勤奮好學,習文練武,上馬能挺槍殺敵,下馬能提筆著文。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諸葛瞻身為可意公主的丈夫,與其他六位郎舅的關係皆為平常,公事公辦,一切均按國法朝規行事,並無多少私交與往來,惟獨與劉諶,私交深厚,過從密切,經常在一起談文論武,吟詩對賦。因此,當他們二人單獨在一起時,也就免去了一切繁文縟節,顯得很隨便。

劉諶怕諸葛瞻在眾目睽睽之下礙於禮節,過分拘謹,不便於交談,便攜起諸葛瞻的手,來到路旁的一簇毛竹後邊,平和地說:“姊丈此次出征,重任在肩,小弟恨不能與姊丈一同前往,臨陣殺敵。請姊丈好自為之,以不負父皇之重托、國人之厚望。”

諸葛瞻緊緊地握住劉諶的手,動情地說:“五弟放心,無論是為公還是為私,為國還是為家,我均應盡心竭力,與鄧艾進行死戰,以報聖上之恩,安國人之心,解公主之念!”

劉諶把諸葛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推心置腹地說:“鄧艾乃魏國屈指可數之名將,久經沙場,老謀深算,大將軍薑維與他周旋多年,尚且把他無可奈何。姊丈此去與他進行交戰,千萬不可萌生輕敵之念,凡事需三思而行,免得誤中其計!”

諸葛瞻感激地瞅著劉諶,鄭重地說:“我亦久聞鄧艾之大名,知其乃智勇雙全之將,百倍提防尚且惟恐有失,豈敢萌生輕敵之念!請五弟放心,我一定謹慎行事!”

劉諶望著那些散亂而行的新兵,顧慮重重地說:“姊丈所率之軍,未經嚴格訓練之新兵居多,用兵布陣時須慮及於此,以免對作戰不利。”

諸葛瞻連連點頭,有些不安地說:“此事我已有所察覺,正在與黃參軍商討補救之法。”

劉諶思忖了一下,主動地問:“姊丈京中還有何事需辦理,不妨直言。小弟一定盡力而為,以免姊丈陣前分心,影響作戰。”

“多謝五弟誠心相助!”諸葛瞻頗為感動,坦率地說,“時已入冬,寒風侵襲,我軍兵士尚隻能身著夾衣出征。隻怕時間稍長,天寒地凍,兵士難以抵禦,士氣低落,鬥誌不旺,不可為戰。為此,我在出京時,留下一道奏章,懇請聖上盡快遣員為出征兵士籌措冬衣。五弟如有閑暇,不妨多多提醒聖上,早日把冬衣送至軍中,以供急需。”

“姊丈放心。我回京之後即去謁見父皇,麵奏此事。”劉諶略加思索,又認真地說,“我先向父皇求得一道詔書,親自督辦此事。然後我再去遊說諸位王兄王弟與朝中文武大臣,請他們慷慨解囊,力爭早日把冬衣送至軍中。”

諸葛瞻更加感動,歉疚地說:“此等煩瑣之事,豈能勞五弟親自督辦?五弟隻需從中催促一下,我便感激不盡矣!”

劉諶苦笑了一下,寬慰著諸葛瞻:“冬衣雖輕,但卻係著國家之安危;能為國家奔走效力,我雖苦猶甜!姊丈不必為此事而感到不安。”

“既然如此,一切均拜托五弟矣!”諸葛瞻眼裏含著淚花說,“願蒼天保佑,使我軍大獲全勝,保國安民!”

“願姊丈馬到成功,早日擊潰鄧艾之軍,凱旋回京!”劉諶眼裏也含著淚花說,“待到姊丈勝利返京之時,小弟仍到此處迎接姊丈!”

諸葛瞻與劉諶灑淚而別。他目送著劉諶的坐騎消失之後,才跳上戰馬,奔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