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最後小聲地說。"這不是一個吉兆,而是一個凶兆。你為什麼要讓我相信不是真實的事?這是一個凶兆,厄運臨頭了。"
她專橫地一揮手讓李蓮英走開。
然後她轉過頭來對德齡說:
"這預兆著國家要有災禍了。"她幾乎像耳語似的說。
雖然別人不相信預兆,但是像太後這樣有權威的人如此堅定地相信預兆,說不定真能招來什麼災難。
"你記得幾年前的一件事嗎?"太後繼續說,"那時候中國的上空一片紅光,許多人都在議論這是個什麼預兆。他們稱那天象為彗星,它有一條長長的明亮的尾巴。我當時就知道天空發紅是一種凶兆。知道有什麼可怕的事情要發生。果然那年發生了中日戰爭,戰爭的結果是我們割讓了大片領土。這一朵玉蘭花也象征著一種凶兆。"
她說得如此認真,使你不得不相信她。
她很不耐煩,她比原先更加不安。她不能使自己鎮靜,她幾乎等不得穿好衣服上早朝。她竭力耐著性子,總算把衣服穿好了。
"趕快,"她說,"我們必須立刻去上早朝,有什麼壞事情要發生了。說不定軍機大臣慶親王那裏已經有一份對中國不利的奏章了!"
這一切都是不可信的,但是正像前麵敘述的那樣,事情還是發生了。大家像往常一樣去上早朝,太後身後跟著一個長長的隊列,但是太後走得比平時快多了。不過不管她走得如何快,還是感覺到她已經是老太畢露了。一朵玉蘭花增添了她的年紀。
我們到達朝堂的時候,太後的大臣們已經在庭院裏等候了。像往常一樣,大家立刻跪下叩頭,並一一通報自己的姓名。慶親王等著太後的恩準要說話,但是我們都注意到,他的表情正和李蓮英到太後住所報告玉蘭樹開花時的表情一樣。
太後看到了那表情,她的嘴唇頃刻間變白了。
她知道!
"什麼事?"她不顧其他大臣,直接對著慶親王問。
"太後,有新聞,"慶親王說。
"馬上告訴我,"她命令道,"我知道今天早晨有壞新聞。"
"日本向俄羅斯宣戰了!"
這一問一答倒是很快,可是問題還是不清楚。太後真想立刻把問題搞個水落石出。
"哪方處於困境?這不是又一次國際戰爭嗎?外國必須要打仗嗎?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總是不停地互相打呀,殺呀。這次他們是為什麼打起來的?"
"日本襲擊了旅順口。"
"啊,那是在中國的領海打呀!"
"是的,太後。"
"這就奇怪了,他們為什麼不在日本或俄羅斯打?我可以看出兩個國家對中國都不懷好意。"
"太後,這次戰爭與中國無關。"
"如果戰爭與我們無關,那為什麼旅順遭襲擊了呢?"
慶親王對太後這個尖銳的問題無法回答。實際他知道真情,知道這次戰爭對中國不利。但是大家都習慣於哄騙太後,使她寬心。
太後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她輕輕地用一句古老的中國諺語說: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盡管我們平時一直沒有用他們,但國家有難的時候,他們必須隨時準備出擊。"
她的話說得非常堅決。慶親王也懂得,那些靜靜地跪在那裏聽著的大臣們也都明白,她是在宣傳她的"常備不懈"的信條。她的意思是說,雖然像慶親王說的這次戰爭與中國無關,但是中國也必須準備迎接挑戰。
太後繼續說。
"每次外國在我們的身邊發生國際戰爭時,"她說,"中國就要喪失領土。這種事情可能又要發生了。我相信俄羅斯和日本都是在尋找借口想占領東三省。我們已經失去了好多領土。俄羅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日本是渴望著要占據我們更多的領土。他們可能要找些理由把中國卷進去。"
慶親王答道:
"奴才請太後寬心,我們隻要保持中立,就不會有什麼事落到我們頭上來。"
"雖然是這樣,"太後毫不猶豫地說,"你必須告誡當地的文武百官,不要去參與關於戰爭的議論。盡力避免和人家發生什麼衝突。同時要告誡他們,如果野蠻的入侵者想侵犯我們領土的時候,他們必須起來堅決保衛。我們不要說任何一句話或做任何一件事來把我們自己陷入困境,但是如果麻煩真要落到我們頭上的話,我們必須有所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