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走了吧。
她去雜物櫃裏找了起子試電筆和保險絲出來,一個人住在這種物業服務不周到的小區裏,換保險絲這種事也是司空見慣的了。
這已經過了十二點,夜已經深了,良錦懶得換衣服,就在浴袍外麵加了一件外套,把門上的保險放下來,又拎了一根凳子在手上就出去了。
大門一開不知道拉大了什麼機關,樓道裏轟的一聲就變得燈火通明了。像是觸動了某個機關,隻是這麼一下,就幾乎耀的她睜不開眼睛。
白亮的光芒卻又不是電燈的光芒,而是……滿地的蠟燭。
從一樓開始不知蜿蜒了多少圈,一直到良錦的家門口,樓道兩邊都點著童臂一樣粗的蠟燭,有點像看古裝片,宮殿兩邊就是點著這樣的蠟燭,照著女主人公的臉,有點洋洋的喜悅。
她喜悅麼?良錦問自己,看到這些,得到世上女子夢寐以求的好,她到底高興麼?
門外麵,有一個碩大的生日蛋糕,白色的奶油,紅色的草莓。習風半蹲在蛋糕旁邊,在燭光裏揚起頭來對她說:“老婆,生日快樂。”
她這才知道,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都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生日了。
樓上的鄰居有聽見響聲下來看看發生什麼事情的。那幾個女孩子看著良錦都是一臉羨慕的:“哇哇,好帥的男人,她好幸福哦。”
幸福麼?
他一直叫她老婆,始終不承認他們已經離婚了這個事實。他把那個叫做不情願的,所以不算數!
他在淩晨十二點,在她家門口給他擺上蠟燭和蛋糕,他早就說了,每一年她的生日他都要做第一個祝福的人。
時隔一年,他回來了,似乎還是這麼的愛她。
良錦的雙眼又不爭氣的濕潤了起來。
“習風,你不要讓我為難好不好!習風,你不要欺人太甚好不好!”
她幾乎是吼出來了,
習風微微愣住了,他重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在讓良錦為難:“小錦,你為難什麼?”
良錦歎了一口氣,終於蹲了下來。
那張日思夜想的臉終於出現在了自己麵前。習風在一邊嘿嘿嘿嘿的傻笑著。
“老婆……”剛剛嚐著點甜頭,就開始不安份,伸出魔掌想去摸摸自己老婆的臉。哎,見了這麼多女人,唯獨小錦素顏,素顏的還這麼好看,那皮膚嫩的哦,種起草莓來一點都不費勁。
良錦半低著頭,長發有點濕漉漉的垂下來,就垂在肩膀上,浴裙也有點濕濕的。
她盯著蛋糕上的點著的蠟燭,數來數去,還是隻有十八根。
他第一次給她過生日的時候,就說過,我家小錦,永遠隻有十八歲。
她不解的問他,那有什麼意思?
他拽裏拽氣的說,那才有意思呢,我家小錦在我心裏永遠是十八歲,永遠最漂亮,等以後我八十,你十八,那不就是一樹梨花壓海棠了麼,那多有意思啊。
她聽前半句還覺得美滋滋的,聽到後麵隻差沒羞的滿臉通紅,擰著他的耳朵就問:你從哪裏看來這種句子。
他寧死不屈,就是不招供。
還要問哪裏,別小看他好不好,藍魅裏有這種詩的地方多著呢。
原來他還記得。還記得以前兩人打鬧的事情。
十八,八十,她曾經以為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承諾,白頭偕老,難道不美嗎?都說世界上找不到永不變心的男人,如果找不到,那她麵前的又是什麼?
那些燭光像是全部落到了她的眼睛裏,又像落下了滿天的星星。
他去拂她肩頭的碎發。
良錦順勢把頭抬起來,看著他,然後目光變冷變冷再變冷。
天氣不是太涼爽,他隻穿了一件短袖的襯衣,最上麵的三顆口子解開來,這是他一貫的穿法,連正式的西服穿著他身上也不會讓人覺得壓抑,這本來沒什麼不對的。
不對的是他胸前那裸露出來的肌肉上,竟然有指甲劃過的痕跡。
順著那些劃痕往上看,他的脖子上還有一枚鮮紅的唇印。良錦對唇彩的色號一竅不通,她無法從那小小的唇印上辨別出是誰的留下來的。
可是和他離的越近,她就越能聞到習風身上的香水味。
總有人說,人對味道的記憶是最深刻的。
良錦也記得深刻。這一種香水味,屬於白義幫的四小姐——薛葉奎。
唇印,指甲的劃痕,陌生的香水味。
良錦哼哼的笑了兩聲,笑的既冷又諷刺:“三少,你的好意,我可真是接受不起。”
她幾乎都沒有詢問,沒有讓罪犯辯解,就果斷的給他定罪。
然後站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門死死的關上了。
習風對著冰冷的大門頹廢的站了起來,摸不著頭腦的道:“這個是怎麼呢?”
明明小錦剛剛還有些待見他的啊……哎,這可怎麼辦才好……
蠟燭漸漸燒光了,留下滿地的蠟淚,看起來真有幾分小所得感覺。習風想著小錦今晚肯定不待見他了,所以幹脆蹲下來把東西都收拾起來,又把蛋糕裝到原來的盒子裏,推到良錦的家門口,她現在也不知道愛不愛自己做飯吃了,又是這麼懶的人,晚上餓了好歹還能墊著點。
這樣把一切都弄完,都快一點鍾了。這才下樓把藏起地下車庫的車開出來駛走了。
良錦整個晚上都處在半睡不醒的狀態中。等到早上如夢遊般走在街上的時候驚奇的發現,街上似乎多出了許多巡邏的同事。她這才想起來同事們這幾天一直在議論紛紛的問題,似乎A市最近很亂呢。
是很亂,亂到要從文職人員裏抽幾個到刑警隊去彌補警力的不足。
剛到警局徐隊長就百忙之中過來找她直沒把嘴皮子磨破:“小良啊,現在是真的需要人手。”
良錦二話不說,直接把身邊一個一直很想進刑警隊的同事推了出來:“劉哥比我有經驗,也一直有這個想法,他去再合適不過了。”
對方還待說什麼,良錦已經有是那種刀槍不入軟硬不吃的神情:“徐隊長,我和習風的從前是夫妻,所以這種行動我理應回避的!”
連警局的規章製度都搬了出來,徐隊隻好作罷。帶著興高采烈的劉哥就走了。
徐隊走後,辦公室又恢複了文職人員特有的忙裏偷閑的氣氛,辦公室裏有一個女孩子天生著一張好嘴,說起話來繪聲繪色的,又清楚又新鮮。
“A市最近那個熱鬧的啊,前幾天不是說三聯幫來了麼,最近意大利的那個什麼社團也跑了過來,兩方人馬成天拉幫結隊的在鶴城區出沒,哪天沒有幾場火拚?也不知道鶴城區那幾個大佬是怎麼回事,竟然撂下話來不管。搞的人心惶惶的,鶴城區的杜局長你們知道吧,嗬嗬,最慘的就是他,本來下個月就調到省軍區去的,這個當口出了這檔子事,這都過了兩天了,還沒壓下來,想來他這個職是升不了了。”
另一個人有點擔憂:“不知道會不會鬧到我們區來,那可麻煩。”
說話的女孩子因為年輕,所以還是一派的天真爛漫:“你沒看見我們局長他這兩天愁的連飯都吃不下麼,我可不管,反正也攤不到我頭上,我該幹嘛還幹嘛去。”
旁人到:“你現在當然擔憂全無,說不定兩天嫁給你家達令就不出來做事了,女人嘛,最幸福的還是嫁給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