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之後又覺得自己不爭氣,為什麼罵他的詞,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個,連重一點的詞都沒用過。
習風這下才完全慌了,手慢腳亂的從樓上跑下來,幾次不注意都要摔倒了。最後走到她麵前的時候到底是跌到了地上和她一個姿勢了。
他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痛,見良錦捂著腳,一臉的難受,忙用查看她的痛楚,手剛剛碰到腳腕,良錦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身子大大的彈動了一下:“你滾開。”
他大約是急瘋了:“我滾,我就滾,你先讓我看看好不好。”
她一時沒留神就給了他可乘之機。她穿的一雙平底的黃色小皮鞋被他脫下來丟到一邊,他也被嚇到了,手心都是冰冷的,可是她的腳腕實在痛的難受冰冰涼涼的敷上去倒覺得舒服。
她疼的冷汗津津的,緊緊地咬著牙,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在左搖右晃的。
他還在一邊嘀咕:“還好還好,沒傷到骨頭!”
好個什麼啊!
良錦看著他背對著她的肩膀,忽然有一點莫名的傷感,多久沒看到這樣的他的呢,想念一一旦絕提就再也控製不住了,眼淚就這麼簌簌的落了下來。
他剛剛幫她查看完傷處,把頭一扭過來,就看到她在那裏哭,哭的他的五髒六腑都碎了。
“很痛是不是,老婆,我們醫院。”習風把她打橫抱起來,湘菜館的老板也聞訊趕來,趕在一邊要送他們去醫院。
她蜷在他的懷裏,越發的想哭。
一年來,她也不是沒有摔過,搬家的時候,新租的房子燈泡是壞的,她找鄰居借了梯子,一個人爬上去,誰知剛上去就覺得一陣頭暈,她向來是有恐高症的,掙紮著上去到底是不行,最後摔到地板上,其實不是很痛,完全沒有這次痛,可是看著空蕩蕩的新家,她就是矯情的一個人坐在地上哭了出來,哭到最後,還不是一個人掙紮著起來,一瘸一拐的照樣去上班,哪裏有人像他這麼緊張。
“習風,我不要去醫院。”她輕輕的在他懷裏說了一句,習風隻是急著要把她送到醫院去,並沒有聽到,她便忍著痛,又叫了一句:“習風,我不要去醫院。”
習風自回來後,還沒得她如此溫柔的對待過,當下就被迷的昏頭轉向的忘記了自己的堅持:“好,那我送你回家。”
他一舒坦了,對人都有禮貌,因為懷裏抱著小錦,便對老板說:“請你幫我把車門打開。”
鑰匙掛在腰間,老板也是緊張的,因為怕人出事,所以巴不得把他們送走,就從習風的腰間摸出鑰匙來,滴的一聲按下了車的遙控鎖。
習風小心翼翼的把良錦放進車子裏。
她既然不肯去醫院,他想想,那些個庸醫,沒多大的事也能把人整瘦一圈,何況又是這種跌打傷,還不如讓他來大顯身手呢。
於是便幹脆打電話給六子,讓他送一瓶藥油過來。
習風心痛之餘,突然覺得這傷,傷的好啊,不是正給他機會麼,嘿嘿。
到了良錦的出租屋之後,六子已經等在了那裏,習風先下車去接過藥油,然後回身去把良錦背出來,壓根就沒看到六子那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也沒看見六子的車裏還有一個人。
“行了,你先回去吧。”他渾身是勁,上樓也快。進了屋就把良錦放在沙發上,又找來椅子和枕頭,幫她把腳墊高,最後用保鮮袋從冰箱裏裝了一小袋冰出來,敷在她的腳腕上,然後半蹲在沙發邊上一麵輕輕的為她揉著,一麵問她:“好點了麼?”
她一直看著他在忙,本來就哭過,這一會更是紅著一雙眼睛瞪著他。
“習風,你是個混蛋!”罵人的話還是那一句,語氣卻完全變了,習風畢竟和她生活了兩年,知道她如果肯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的話,那氣就差不多消了一半。
哎……真不容易,惹人容易哄人難啊,哄女人更是難上加難,他真想不通顧少驊在官顏顏之前遊走於這麼多女人之間到底是怎麼做的的。
“你罵我我也認了,小錦,我不是想纏著你,隻是你別不理我好不好。這一年,我在歐洲想你想到發瘋,好不容易白義幫強大成現在的摸樣了,我能安安全全的站在你麵前了,你卻不理我了。小錦,我這一年見不到你,真是過的不知道有多難,現在我回來了,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我其實沒這麼貪,我知道警察和黑社會之間的鴻溝不是這麼容易跨越的,我也沒要求你現在就和我在一起,隻是你別不理我好不好。我就想在撐不下去的時候能夠看你一眼,和你說兩句話,哪怕你是在罵我也可以。
我一直在努力。
很快,我就可以脫離黑社會了,知不知道漂白了的黑社會,是不是在良警官你眼裏是不是同樣的十惡不赦。我知道我原來答應你的話我是真的做不到,這一年我每殺一個人我就想到以前答應你的話。我其實做不到,我不去殺人,別人要來殺我的。
可是我就是愛你,我沒法子不來招惹你,小錦,你現在不願意和我在一起,那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會努力不讓我以後不要再去做那些違法的事情,好不好。”
他第一次一口氣在她麵前說了這麼多話,說完之後竟然沒有勇氣瞧她了,拿著那融化掉一半的冰袋站起來,跑到廚房裏去換。
良錦看見他在廚房裏出沒的身影,又一次在心裏歎息。
怎麼辦,怎麼辦,這個男人,說起情話來,真讓人招架不了。這真他媽的是她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了。
他又幫她反複了敷了幾次冰塊,然後打開藥油幫她揉著腳腕。她覺得自己真沒出息,一看見他在自己麵前忙碌就想哭,他看著她那雙撲朔迷離的眼睛倒是笑了起來:“老婆是不是覺得我很深情,很討人愛啊!”
她真想給他一拳頭。
於是冷冰冰的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哦……”他笑的意味深長:“我以為,老婆你一感動就不會趕我回去了。看來我還是做得不夠。”
她鼓起眼睛來,齜牙咧嘴的把腳從他的手心裏抽出來:“你走吧。”
本來以為他還會繼續糾纏的,他卻難得的聽話,有點得意洋洋的拍了拍她的頭:“好嘍,我不吵你了,你好好休息。要不我先把你抱到床上去?”
又開始耍無賴了,良錦的臉上浮起了一團紅雲忙拒絕到:“不用了,你先走吧,都十二點了。”
“好,我走了。”習風站起來,因為蹲的久了,所以膝蓋都有了酥麻的感覺,可是心裏又是高興的,所以壓根都沒感覺到任何的不適,帶上門的時候都還是洋洋得意的吹著口哨,腦袋裏盡想著明天要帶點什麼東西來給良錦補補,她那麼懶的人,一個人住肯定懶得做飯,人都瘦了這麼多得好好補補才行。
良錦看著他關上門,心裏倒有了一點空落落的感覺。
的確,本來就不是不愛的人,隻要一出現,她堅守了一年的東西就在那裏開始動搖開始搖搖欲墜了。
她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情,拖著那隻受了傷的腳,一步深一步淺的邁到窗台邊上,她的心亂糟糟的,有一點迷茫又有一點子恍然若失。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或許隻是想看著他走。
她站到窗台上的時候,他正好走下樓去,車子滴的響了一聲,尾燈亮了亮,那點橘黃色的尾燈在黑夜裏顯得格外的醒目。
他肯定是沒想到她會站在窗台上看的,所以壓根就沒有回頭來看一眼。
到了車旁就拉開車門準備鑽進去。
黑夜裏,突然閃起了銀光,悄無聲息的夜裏,不知什麼時候潛伏了幾個拿著匕首的男人,從單元樓的樹上跳了下來,舉著凶器,直接衝到習風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