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孟彥東緩緩動彈,卻仍是咬緊牙關也是毫無氣力,累得滿麵盡是汗漬。隻叫是那“五露蓮花毒”鬆筋軟骨之毒,中毒之人於二日之內渾身力道將會盡失,難以動彈,幸得他體內內力深厚,真氣強烈,便削弱了一小層毒性,否則他此刻哪裏能夠這般微微一動?就算開口哼個一聲兩聲,也是不能。他不顧疲憊,掙紮著道:“我中了‘五露蓮花毒’,全身氣力盡失,難以動彈。”見他使盡了渾身起來,說得這幾聲,臉上汗漬卻又增了厚厚一層,表情甚是痛苦。
秦蓉見之,心裏也不是滋味。她未曾聽過甚麼‘五露蓮花毒’,但瞧見眼前孟彥東這般痛苦模樣,便知這‘五露蓮花毒’如同消功蝕骨的‘陸梅奇花’般一樣厲害。她見孟彥東表情痛苦難當,甚是可怖,便即道:“是不是公孫霆下的毒手?是不是他害的你?”
孟彥東使勁力道,半天才掙紮出聲來道:“是、、、、、、是譚延憊,‘東方三俠’。”他好不容易才說完這句話,看似全身力道皆耗盡了,仰頭便倒了回去,慢慢呼吸起來。
秦蓉見他累成這番模樣,便即急道:“孟少俠勿要再動氣了,好好歇息一番。”她一麵為孟彥東憂慮重重,一邊對公孫霆恨之入骨。她想到公孫霆與她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情同兄妹,在同一個屋簷下談心,在同一塊院子裏習武。公孫霆曾為了她,幫她開脫,替她頂罪。然如今公孫霆雖與為同門,與他情同兄妹,卻毫不顧半點情麵,將他爹爹秦義趕盡殺絕。公孫霆將她囚禁於此,卻也隻因他深深愛著秦蓉,不舍下手,料想將秦蓉囚禁於此,過去幾個月,幾年,她便妥協。但不料他為秦蓉送些三珍海味來,卻反遭秦蓉大罵一番,送些綢緞衣物,秦蓉也是毫不領情。秦蓉寧願一死,也不要他的半分施舍。幸好查、黃兩名牢卒再三相勸,互陳苦楚,這才消去了死的決心。如今她想到公孫霆竟比魔鬼還可怕,心裏惱恨難當,恨不得將公孫霆剁成肉醬,也難解心頭之恨,難消殺父之仇。
孟彥東於那地上躺了好一會兒,臉上的汗漬才慢慢消失了去,呼吸變得均勻起來。他轉念想道:“爹爹身重奇毒,正等著我將解藥拿回去,我一人係兩命,不管怎樣,也不能這般死去,否則便連爹爹也害死了。我不能就這般死去,我不能就這般死去。”他心中這麼一想,便又不知從何而來一股勁道,由下至上,漸至腦門,頂頭百會穴處。他忽覺全身血液翻湧,筋脈舒暢,忽又覺全身上下竟又如被蟲子咬蝕一般,難受之極。這正是他體內內力高深所致,正與那‘五露蓮花毒’作鬥爭。那種咬蝕愈來愈強烈,他便強忍不住,便開始於地上低聲嘶喊,接著便是於那地上翻滾來去,已抵禦被咬蝕之痛。
秦蓉聽見他的痛苦的嘶喊之聲,便即抬頭望去,隻見他於地上翻滾,模樣看起來甚是可怖,當即被嚇得瞠目結舌。方才她聽孟彥東說中了‘五露蓮花毒’,以為這是毒氣攻心所致,那這‘五露蓮花毒’非得要了孟彥東的命不可,想到這裏,他心中一凜,冷汗即出,急忙朝孟彥東喊道:“孟少俠,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她雖是對此束手無策,心裏卻是著急得很,擔憂孟彥東真會為那‘五露蓮花毒’所殘害了性命,雙眼目不轉睛地望著孟彥東,卻不能為力。
正當她心下著急萬分之時,隻見孟彥東緩緩翻身,雙手撐於地上,怕將起來,盤腿打坐,運氣起來,調勻氣力,才稍減那種如蟲子咬蝕一般的難受。孟彥東實在強忍不住那種蟲子咬蝕之痛,便想起以內力化解疼痛,這才坐身起來,然這一起身,卻也甚是不易。
秦蓉見他盤腿打坐於那裏運氣,嘶喊之聲已失,心裏這才猶如放下千斤重擔一般,放開了來,抹掉額頭冷汗,談了口氣。她一直望著孟彥東坐立於地上,雙手放於雙膝之上,不停運氣,直至夜間,十來個時辰已過,也不知道那是甚麼時刻,他也未停止運氣。那送飯來的牢卒將飯送來,見孟彥東那模樣,卻還罵他有病,之後便為逗留,轉身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榮隻覺迷迷糊糊。她睜開雙眼來,瞧見一束陽光由石洞洞口射入進來,照的你麵一片光明。這等陽光難得,由這般角度射入這石洞之中來,更是難得。她忽然想起,原來昨夜她一直望著孟彥東坐於哪裏運氣,自己困了,卻不知不覺地,雙眼一閉,竟先睡著了。想到這裏,她孟一轉頭,隻見孟彥東仍坐立於那裏,雙手不停舞動,繞來繞去去,左劃右劃,劃個不停。
秦蓉見他雙手已能舞動,心中憂慮更是大減,心想他雙手能這般舞來舞去,不會有性命危險的了。不過她雖是這麼想,心裏卻又還是放心不下,得瞧著他才是。隻見孟彥東將手不停地左右劃圈,大概劃了一個時辰,才收攏雙手來,長吐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來,卻為說話。秦蓉見之,心中又驚又喜,問道:“孟少俠,你覺得這麼樣?”
孟彥東聽到她的聲音,微微抬頭起來,向她瞧去,張口答道:“隻覺全身內力盡失,疲累得很。”那‘五露蓮花毒’毒性極強,豈能這麼容易被化解,若要恢複內力,必須有解藥方可,而如今他身中此毒,有他體內強勁的內力支撐,才得以這般行動如常,便已不易,換作常人,隻怕動彈半分,也是不能。
他不知道這中間許多,卻想到:“昨日聽那兩名牢卒談論,秦伯父已為公孫霆所殺,秦姑娘往後的日子便隻是一個人了。也不知她有甚麼打算。”他想到這裏,便想開口問秦蓉,卻又轉念一想:“若提此事,豈不令秦姑娘再度傷心麼?我還是不問的好,還是不問的好。”於是便又收口回去。
他不願提起秦蓉的傷心之事,隻好挑些好笑的話與她談論。直至晚間,秦榮於他談論得開心至極,早已忘了心中仇恨了。
正當他二人還不停談笑之間,之間兩名牢卒各種手握一火把,由石洞之外,快步奪來。二人聽之,便竟了下來,朝外望去。之間那二人愈來愈近,原來盡是查牢卒和黃牢卒。
秦蓉看清是他二人,便即叫道:“查大哥‘黃大哥。”隻見他二人步伐緊蹙,行色匆匆,麵聚警惕之色,黃牢卒行在後麵,不時回頭往洞外望去。查牢卒上前而來,走到秦蓉牢房門前,拿出鑰匙,一邊打開牢房之門,一邊道:“秦姑娘,我已安排好了,快些跟我們走吧!”隻聽得他語氣緊迫,牢房之門被他瞬即打開了。
秦蓉道:“查大哥,此番危險得緊,隻怕、、、、、、隻怕我會害你你們。”說著一邊往外出來。
查牢卒伸出手來,拉起她右手,便要往外奔逃,一邊道:“現下已無退路,秦姑娘勿要再多說了,一切出去之後再說。”而秦蓉卻停步不前,他便回頭望著秦蓉,麵色迥異,問道:“怎麼了?”
秦蓉指著右對麵的牢房道:“那為是曾救過我爹爹,為我的救命恩人,能幫帶上他跟我們一道逃走麼?”
查牢卒向那牢房內望去,隻見孟彥東扶在鐵杆之上,望著他們,卻不言語。他瞧了瞧孟彥東,便又回頭朝秦蓉道:“隻怕人多,逃走便會更難,秦姑娘還是快些跟我們走吧,晚了可便來不及了。”說著便又揣著秦蓉右手往外行走。
秦蓉麵色即改,雙眼大大瞪著查牢卒道:“若不救他,那二位大哥便自行逃走吧。”
查牢卒聽之,便覺她一動氣,回頭望著她,隻見他滿麵絕望之色,便已明白,不就孟彥東,她是不會跟他們逃走的。當下卻也是時刻緊迫,耽擱不得,眼下也無甚麼好法子,隻好快步奪去,將孟彥東那間牢房之門打開,隨口叫道:“走吧。”
孟彥東聽他語氣毫不坦誠,便道:“二位大哥快快帶秦姑娘走吧,我身中奇毒,行走不便,不能連累了你們。”
那牢卒聽之,卻是吃驚,不知怎麼辦才好。他又瞧著秦蓉道:“秦姑娘,你看這、、、、、、”他還沒說完,秦蓉便道:“孟少俠,聽查大哥的話,跟他們走吧。不可在這裏耽擱了時辰。”
孟彥東道:“隻是我身中奇毒,行走不便,倘若連累了你們,那便如何是好?”
秦蓉道:“孟少俠哪裏的話,向當初你不顧生死,去三絕門救我爹爹,這般大恩,豈能再報?勿要多言,快些走吧,若再遲疑,不說我們一個也逃不了,還要害苦二位大哥了。”
孟彥東聽他這番解釋,這才走出牢房之門,與他們一起逃了出去。
四人一出洞來,查、黃二人便熄滅了手中火把。當夜幸得天空有一輪月,即便這月初的月並非那般圓,卻也照得一線光明,善能看清地下路段,比無月之夜好得多了。黃牢卒行走在前,秦蓉、孟彥東行於中間,查牢卒行於後麵。
孟彥東、秦蓉二人根本不知眼前之路去往何處,卻又不敢多問,擔心隻一出聲,驚動了其餘牢卒,那便壞了大事,既信得過他二人,卻又為何要問?跟他二人前去便是了。隻見黃牢卒一路左拐右拐,路旁盡是些樹林。當時已是深秋,樹上黃葉在那夜色之中,迎風飄落。大概行了半個時辰,卻也是一路寂靜,毫無動靜。孟彥東也覺疲累得勁,愈行愈慢,卻又不敢慢行,怕誤了大事。然查牢卒卻突然停步,回頭道:“查大哥,我們已到應有涯,前麵已無路可行,想必非公孫霆那廝不會往這裏追來了吧?”
查牢卒向前兩步,左瞧瞧,右看看一番之後道:“嗯,想必那廝再是聰明,也想不到我們會逃往這裏。哈哈哈!隻是、、、、、、隻是你我兄弟二人武藝低微,不能為田老幫主報仇,太對不起田老幫主了。”隻見他說到“隻是、、、、、、隻是”之時,已經是麵無人色,悲歎起來。
黃牢卒歎了口氣,正色道:“查大哥,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我逃出‘白虎幫’,尋訪名師,學一身武藝,再為田老幫主報仇不遲。”
查牢卒眼眶之中似乎有淚光閃動,微微點了點頭,也是長歎了一聲冷氣道:“不錯。”皆便又轉眼望著秦蓉道:“秦姑娘,我們今夜再次歇息,隻能明早覓路再行了。”秦蓉道:“多謝二位大哥了,但聽二位大哥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