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鄺世鈞極為寶貴的“約會”時間又被Allen無恥地占用了十幾分鍾,他的最後一個問題竟然又延伸出去很多個附加問題,譬如問鄺世鈞23歲就念完了博士怎麼做到的,問他比較喜歡讀什麼樣的小說,喜歡什麼顏色的內衣……屁股被我不知踹了多少下都不為所動。而鄺世鈞脾氣極好,耐心地一一回答了他。
為了表示我的不滿,做好的印度甩餅我隻許Allen品嚐雞蛋大的一小塊。他一邊眼巴巴地看著那些不讓動的餅,一邊嘟著嘴解釋:“我以為Brad是個呆板得像塊石頭的男人,可他太讓人驚奇了,又博學又風趣,我情不自禁的崇拜他嘛。”
“你以後崇拜他的機會多得是,可我開學後就要忙於學習了!小混蛋!”我將他偷偷摸摸伸向印度甩餅的手打開。
他眨巴著眼睛,一副討好的神情。“我用我的靈魂起誓我不會跟你搶他。我問他問題其實也是為了幫你測試他正不正常。從我花了五十美元買下的精神分析手冊對照著看,他不算正常。”
“他正不正常我說了算!”Allen的強詞奪理令我冒火,他還敢分析鄺世鈞不正常!
“天才都不正常!天才都這樣!”Allen倏地伸出手。
我將他飛搶到手就快塞進嘴裏的餅奪了下來。“不許吃我做的餅!你需要好好反省。”
恰好Kevin跨進餐廳,看到這一幕重重地咳了一嗓子,然後說:“好香啊,CoCo做的?我能嚐嚐嗎?”
“都歸你了!”我將裝著餅的小柳筐推到他麵前。
他拿起叉子斯文地戳了一小塊入口,點頭稱讚,“嗯,很有當主婦的潛質。”隨即略帶嘲諷的說,“我真搞不懂,中國現在不管有錢沒錢的、有知識沒知識的人都想著移民發達國家。你卻鼓勵Allen去貧窮落後的中國讀書,不會是為了支開他這個討厭鬼,留給我接近你的機會吧?”
Allen立即哼了一聲,將小柳筐搶走。“一個人隻能嚐一小塊!你當然不懂,因為CoCo有更偉大的任務等著我去完成。”
我立即將餅塞他嘴裏,防止他泄露機密。“因為Allen不想成為遊手好閑、坐享其成的紈絝子弟。他去中國是為了近距離體驗那些不管有錢沒錢,有知識沒知識的人是如何堅持紮根在本土,恪守孟子的那句‘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的精神的。”
“CoCo我崇拜你!”Allen貪婪地咀嚼著餅,腦袋直點。
Kevin鄙夷地白了他一眼:“越來越像個下等人。”
Allen無所謂地聳聳肩,放棄了回嘴。
前兩天宋敬慈為他父親生前在波士頓購置的那棟總額二百二十萬美元的按揭房提前還清了貸款,並且委托律師出麵,將他父親名下的所有遺產都歸至他一人所有,算是給他的成年賀禮。
Allen十分震驚,因為我和母親都放棄了繼承權,等於讓他獨享了處理這份財富的資格。
又是一樁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經典案例。Allen對自己一夜之間晉升為中產階級公子哥兒尚有些不適應,對Kevin也容忍了些。
“CoCo,這兩天你忙不忙?”Kevin挨近我一些,目光溫存。
“這話問的,嗬嗬,不禮貌地說如果我想搭理你呢忙也不忙,不想搭理你呢不忙也忙。”我悄悄在桌子下踢了Allen一腳。
Allen媚笑,很配合地揚起他漂亮的臉蛋,“親愛的Kevin,我最近一直空閑。除了學習,可以陪你做任何事情,陽剛的還是陰柔的都沒問題。”
Kevin頓時黑了臉,有種被騷擾了的痛苦感躍上眉梢。可他不想一大早就吵架,撫了撫額角,用痛心疾首的語氣低聲對我說:“你還記著晨跑那件事,我向你道過歉了。”
Allen扭了扭腦袋,插嘴道:“道歉有用的話,警察這個職業早就可以cancel了。”
“我沒跟你說話。”Kevin冷冷地瞥他一眼,警告之意明顯,又溫軟了語氣對我說:“我一個朋友送來一張高級瑜伽會館的免費體驗券,一個月內不限次數。開學前不想去放鬆放鬆嗎?環境棒極了。”
Allen大聲問:“Tantric yoga?(密宗瑜伽,男女雙修那種)”還挺了挺肚子。
“Allen!”Kevin快炸毛了,捏緊的拳頭骨節泛白。
“我一直比較喜歡劇烈運動,瑜伽那種半天才換一個體式的我不太喜歡。”我一本正經地回他。
Allen放肆地笑起來:“CoCo喜歡劇烈的,能轉換各種體式的……運動。”人來瘋一般扭動胯骨,雙手還十分色,情地撫在自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