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Allen拖去采購食材,回到公寓時,鄺世鈞睡得正香。
沒讓Allen叫醒他,我鑽進廚房手忙腳亂的開始做飯,心中卻想如果廚子大叔在就好了。
當我舉著刀考慮做魚香肉絲的茄子切塊還是切片好,腰間忽而一緊,被人攬住。一隻白皙胳膊伸過來將我的刀拿走,隨即一個吻落在我的後頸處。“還是我來吧。”
“不不不,你去休息。” 我轉過身來。怎麼好意思讓千裏迢迢趕來看我的人自己動手做飯?都是Allen這個討厭鬼出的餿主意。
“已經休息好了。你乖乖的等我給你做好吃的。”他解下我腰間的圍裙。
“出去吃吧。你請客,我埋單。”我勾住他的脖子,他眼睛裏有血絲,顯然睡眠不夠。
“怎麼,嫌我做的味道不好?”他笑眯眯地問。刀在手裏掂了掂,仿佛我若點頭,他會不客氣地劃我一刀。
“不是,我……不喜歡你身上沾上油煙味。”這個借口似乎很合理。
Allen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說:“我要嚐Brad的手藝。我會幫他一起做。你一邊去吧,做好了我們叫你。”洗了把澡的他穿著可笑的卡通睡衣,像個大尺寸的娃娃。
“不好。”我看出他動機不純。“一起出去吃。”
可他怎麼說?“Brad,我和CoCo都是窮學生,你要體諒一下我們。”
鄺世鈞忍俊不禁,手一攤,對我說:“我也很窮,我們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我被兩個男人轟出了廚房。
想起鄺世鈞整理到一半的行李箱,我走進臥室。
他是從倫敦飛過來的,不難猜測他有多忙碌。
剛收拾妥帖,我的手機響起來,來電號碼陌生。等了一會兒,估計不是撥錯號的那類,我摁下接聽鍵。
是個略顯蒼老的有點強勢的女人的聲音:“你是哪位?”
“請問您是哪位?”我覺得奇怪。
“我在問你。”對方盛氣淩人。
“是你撥過來的,該我問你才是。”沒見過這樣的怪人。
“那麼,你是那個叫CoCo的女孩?”
“是的。”我心想這人誰啊?
“我是鄺世鈞的奶奶。”
我不由一怔,順口便叫“奶奶好。”
“甭跟我套近乎。我家鈞鈞到紐約了沒有?”依舊氣盛淩人。
“到了。”我納悶她為何跟我聯絡。
“我隻說簡短幾句話。我孫子跟你隻是玩玩而已,我想你也一樣。他早就訂了親,這次去紐約隻有一個目的,跟你分手。也就是說你們的關係不管發展到哪一步了,到此為止。請你好自為之。”
我差點將手機掉地上。“鄺奶奶,您說的話我聽不懂誒。”用五雷轟頂形容不為過。
“少裝糊塗。你接近我孫子出於什麼目的我不好說但僅憑你是鬱家的人這一事實,我就不會同意你們來往。我夜裏沒睡好,頭疼得厲害,不想再多說一個字,再見!”
我聽著嘟嘟嘟的忙音,大腦轉不過彎兒來。但片刻之後,我覺得這事挺嚴重的。第一,鄺世鈞是否訂了親;第二,鄺世鈞來紐約是否為了跟我分手;第三,鄺世鈞是否知道祖輩那些事。
舉杯時,我沒從鄺世鈞的臉上看出異常來,不知他有沒有看出我的異樣——自認為掩飾得很好,一直微笑著聽Allen插科打諢。
“CoCo你今晚很像個淑女。”Allen突然調轉話題,一張臉喝得豔麗動人。
“繼續說卡夫卡呀,你還沒告訴我們為何會對他的小說感興趣?充滿震驚和恐懼,有點像噩夢呢。”我笑著問他,心底卻在想自己今晚會不會做噩夢?
Allen羞澀地笑:“說出來你們不許笑話我,就因為他身高跟我一樣,一米八二,而且跟我一樣相貌英俊,有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很能虜獲女人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