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我心底鄙視,可人家是傷員,享受特殊化待遇也有情可原。
我盡量在喂進他嘴裏之前剔幹淨魚刺,排骨則去掉骨頭。
這人一頓飯吃的要多拖拉就有多拖拉,滿嘴的飯菜含著不動,一門心思發信息,我不停地催他,才動幾下,好像不太想吃了卻又不說不吃了的話。
我的耐心一點點在消失,瓷勺用力敲碗邊。“吃完再玩行不行?”
“嗨嗨嗨!我救了你一命,你就這點耐性?”他依舊不抬眼皮,溫吞吞地問。
“這是兩碼事,沒人告訴過你吃飯不專心影響健康?”
他斜眼瞄了我一下:“都這麼冷了還給我吃,對我的胃負責任麼?”
“……”我隻得找爐灶給他加熱去。
劇組其他人吃完飯已然散去,樸素到寒酸的餐廳裏隻有小四在狼吞虎咽。我找到正在屋後收拾碗筷的村婦請她幫忙將飯菜和湯都加熱一下。
令人氣憤的是當我端著餐盤再次到他跟前他卻淡淡的說不想吃了。
“為什麼不早說?”
“我也是一秒鍾前剛剛覺著吃不下了。”
“那——好好歇著吧。明天見。”
“等等。”他叫住我。“今晚有寒流,氣溫又降低了,你領床電熱毯去。替我也領一床來。”
領來電熱毯,邵鑫正在跟導演和編劇討論劇情。
他們要將船艙那場戲改掉。
原劇中易水寒複仇心態戰勝了對瀟瀟的情感,騙她喝下蒙汗藥,半夜將船靠岸後,帶傷不辭而別。豈止瀟瀟隻是假裝喝藥,試探他對自己情意如何,易水寒這一走,她心中落寞至極,誤會他心中唯有死去的師妹小敏,於是傷心地去見一心收她為徒的女藥師,潛心研製毒藥。半年後她在長安城街頭行刺相國,意外發現護衛在奸臣身旁的人是易水寒。打鬥中,易水寒為消除相國疑心借機實施苦肉計——以己之身擋住瀟瀟射來的帶毒袖箭,並一掌打得她吐血。瀟瀟絕望至極,率眾撤退前削下一縷發扔向他,發誓與之一刀兩斷。
如今卻被改得麵目全非:易水寒半夜靠岸,正要不辭而別,卻被聰明警覺的瀟瀟識破,不僅贈送他療傷丹藥,還相約三個月後在一心收自己為徒的藥師隱居地——香梨島——會麵。結果瀟瀟等了半年也不見易水寒人影,隻得奉師命去長安行刺相國……
我原本沒意見,聽從安排唄,可當我得知易水寒和瀟瀟二人情之所至、幹柴烈火一把才各自散該幹嘛幹嘛去,大大地有意見了。
“她是公主,不會這麼開放的好不好?”我堅持飛掉這個版本。
“她是穿越過去的現代人嘛。”馬尾辮導演淡定地跟我解釋,“況且她原本就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孩,這樣安排更符合人物特質,也能增加看點。”
“我同意。這一改比她誤會男主、黯然回島上的情節更合理,角色性格也更豐滿。江湖兒女大多豪邁,她可不是林黛玉那種類型。”編劇兩眼放光,期待地看我。“她的現代人意識不會因為在古代生活了數年就磨滅了。”
“這種不純潔的戲碼送審萬一通不過勒令刪掉大家不是白忙乎了?”我嘀咕道。
“放心。尺度不大,清場都沒必要。”馬尾辮導演胸有成竹地說,“現在隻有一個問題,易水寒的胳膊多久才能動起來。”
“沒胳膊照樣騎馬射箭。楊過就是典型。”邵鑫端著茶壺嘴呷了一口,朝我麵前一放,“去,加點熱水。”
來事兒來事兒了吧,我就知道這演員不是那麼好當的,跟被潛有啥兩樣?還是堂而皇之地潛。
早將他救命一事甩一邊了,我內心狂叫著,拿上茶壺的同時暗暗將他千刀萬剮了N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