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王府內。月色正明。月光如水。
“我以為你會如何選擇,我們父女倒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意見一致。”
陌擬一聲冷哼,“你是看重南域苟安一隅,加之財富無窮,現在把我嫁過去,以後好隨便一個理由就兼並奪之。可我不同,我身為南黎的後裔,嫁進雍南府,定要團結好兩大家族,將它振興遠離亂世,我們的道可一點兒也不同。”
桑王的臉色微微一變,“你就是要和我做對?”
“我隻是想完成我娘的遺願。你大概忘了我娘是什麼人了吧!”
“遺願?”年邁的桑王微微一滯,目光有些柔和,未再說什麼。
少頃,桑王才淡道:“既然木已成舟,你便準備好出嫁吧。”
八月初八那天,整個中域城被喜事所包圍,眾所周知,這天桑王嫁女。對於這場迅速的結親,有見識之人把它歸結為政治婚姻,而另外一些人則認為其是桑王父子斂財嫌貧的結果。但盡管眾說紛紜,它也是一大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陌擬身著鮮豔的大紅色貼身長裙,將那一頭青絲在後綰成髻,然後戴上鳳冠,鳳冠上綴著赤金鳳尾瑪瑙流蘇,身披鏤空菱紋霞帔,耳著景泰藍紅珊瑚耳環,胸前佩戴著孔雀綠翡翠珠鏈,此刻唇上用朱丹抹上鮮妍的紅色,鏡中的人喜慶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在侍女的幫扶下,最後走進那頂能夠摧毀也能夠成全女子的花轎……
當桑王府的花轎經過大街時,連翹站在眾人之中,望著拿頂紅色的花轎,眸中漸漸濕潤,師姐,你還是未逃脫那已注定的命運麼,成了他人的棋子?還是……
可是,我又該如何辦?她望了一眼身旁有些怔怔如神的廿桀。
中域到南域本來有五六天的路程。但是花轎一出城便已馬車代替,送親隊伍也紛紛騎馬,所以到南域的時間大概會減少一半吧。
陌擬在等,等她功力恢複的時刻,不食散功散的話,功力會在三天後漸漸恢複,她要做的是盡量耽誤時間,她不要這樣被八抬大轎抬進雍南府。要進,也是她自己大搖大擺地進去。
這天晚上,然而還未等到她實施計劃的時候,看來有人已經幫她完成了。等她小歇一覺醒來之時,便發現所有的隊伍都昏厥在地,而前方卻停著一輛馬車。
她快速下了馬車,隻聽到前方有人幽幽歎了句,“藥量下得夠嗎?以某人這種程度的睡法,估計連我們都走不了了。”
“公子放心,表少爺的藥,功效肯定好。”
陌擬將那鳳冠取下一扔,然後便優哉遊哉地上了車。
“去南域雍南王府。”
攸泉微微一訝,“讓我劫婚,原來隻是讓我送親啊。”
“嗬,”陌擬有些惱,“我寫‘劫’是讓你劫選親大會上的我!”
“我是去了啊,但是那晚拜某人丫鬟一劍,我可沒力氣再背一大肉瘤,所以就隻有鬧鬧場了。”
陌擬睨向那人,湊過去,嘴角微微一笑,“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可不敢,免得有人又用那淩寒心法轟我,我這副殘軀可經不起……咦,一臉胭脂水粉的味道,難聞死了……”
陌擬眸子一轉,直接過濾掉他的話,“那大會上的玉笛是誰?”
“我花重金請來的同門師兄,如何?”攸泉神秘一笑,“足以以假亂真是吧?”
陌擬臉上雖有一絲疑色,但卻沒有再問,倒是那身貼身的紅色嫁衣,憋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是沒有要逃跑的憂慮後,那如釋重負的感覺讓她很快地靜下來,靠著座椅漸漸睡了過去。
攸泉睨了睨她那模樣,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而車向南域緩緩行去。
一天的功夫,馬車終於到了南域王城。陌擬隔窗望向那門前掛有‘雍南王府’飛揚四字牌匾的大宅,大門前倒沒作什麼特別裝飾,隻掛有兩個火紅的燈籠。她微微一笑,然後才下車。
攸泉也自車上下來,喟然一歎:“幾年不見,府前的樹竟長了這麼高——嘖嘖,歲月不饒人啊……”說罷,抬腳便往府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