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Z律·終結鳥

———把手給我,跟我回家。

夢裏望見了無數次的場景,終於泛濫成災。

———安格,我可不可以吻你?

忌司忌司。

———,看到了吧,這是你們未來的媳婦,多漂亮!

他是我的少年。存在我心裏的第一位,少年。

[End]

時光大踏步地走向最後的軸點。

———2009。

十月的北幽開始落下許許多多的葉子,楓葉繁華似錦,蟬聲隱退。

北幽大街小巷裏幾乎都放著同一首歌,強勁的節奏,悲傷的調子,和二十二歲少年特有的清新的嗓音。各大音像店裏都掛著一係列紅發少年的海報,和他以前白發時的海報一同掛在店子最顯眼的地方。

“Coming Back”———Ray中國巡回演唱會,2009.12.31在北幽首度見麵。

流雲涉。

明可舜拖著行李走進巷口,側過臉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安格。這一年多的時間她都和明可舜待在杭州,明可舜上課的時候她就在家裏折紙飛機,慢慢地堆了一屋子。

一切變得平靜而沉默,是從夏季某個下著大雨的日子開始。明可舜記得很清楚,那天安格一身白色襯衣和黑色短裙,披著逐漸長長的頭發,樣子很像在北幽一中的時候。她把所有折好的紙飛機都帶上,站在美術學院最高的天台邊,將所有的紙飛機一齊放飛。

所有的紙飛機上都寫著:Thank you,I live well。

漫天飛舞的紙飛機在微光下旋動著淺色的影子,從畫室的窗前飛過,從青草地上飛過,在徐徐的風間,很久都不落下。有老師的孩子拉著明可舜的衣服問,那是不是翅膀。

明可舜看著安格,隻是微笑著撫了撫孩子的頭。

———那是她的傷疤。

巷子延伸到很遠的地方,盡頭是模糊而油膩的景象。迎麵吹來的風夾雜著熟悉的花香,遠處晾曬的衣服被吹得翻轉起來,爬山虎在綠色中夾了絲黃。流雲涉幾乎都沒什麼變化,除了牆壁上鮮紅觸目的“拆”字。

明可舜往裏走了幾步,發現安格沒有跟上來。

安格駐足在馬路人行指示燈邊,目光凍結在對麵圖書城懸掛的巨幅海報上———

“來自逝去的靈魂———天國的絕筆。”大字的背後,是一張陽光下少女的臉,用藍色簡練地勾勒而成。

安格。有人在背後叫了聲。

非常沉緩的聲音,是在哪兒聽過的呢。安格把頭側回去,對麵巷口打開的巨大豁口湧進刺眼的白光,從對方背後刺向自己的瞳孔。黑發藍眼的少年背著強光整個人暗了下去,安格努力看清對方的表情,卻隻能分辨出嘴角隱約上揚的弧度。她麵朝著這個喜歡自己三年的少年,好像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在記憶裏找到他的影子。

他總是竭力用他微薄的力量讓她冰冷的世界變得溫暖,就連最後一次也一樣。

天空飄下小雨,撲到臉上和淚一起流下。

再也無法承受那樣溫暖無際的擁抱了。那個撥開人群走出來幫她解難的少年,用畫筆在心裏刻下了她的模樣,隨著衝天飛去的灰燼,一起散進藍天偌大的缺口。

———隻喜歡你一天,好嗎?

安格在明可舜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抱頭蹲下來,她麵朝的隻是空氣。

昊,我相信你沒走。

因為我在心裏認真留下你的位置,你就在這存在著,一定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