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以為懷了孕的女人都是個寶,她還天真的覺得在家裏的地位會有所變化,待遇會好點,畢竟也是你家的種。
沒過幾天,青花又發現自己錯了。夥食還是那樣的,活還得照幹,不但沒有減輕負擔,還變本加厲了。“我說,東子,我這可都懷孕了,你們家還讓我幹這幹那,孩子可是你家的種,你們對我不好沒關係,可肚子裏的孩子可是無辜的,他以後可是你們孫家的人,是姓你們的姓,你們這樣讓個挺著大肚子的人幹那麼多,是不想要這孩子了啊。”晚上,夜深人靜,青花靠著床問孫東,總歸,孩子是兩個人的。
“你少幹點就行了,咱家條件你也知道,等孩子生了,也快分家了。”東子也沒辦法,夾在兩個女人之間挺為難,關鍵是孩子。
青花一聽就不樂意了,“哪是我想少幹就少幹的,咱憑良心說,自從我嫁你們家來,哪天沒幹過活,我是你們家娶的媳婦,不是你們家買的驢,我在家什麼時候受過這罪,嫁你們家來讓我幹什麼我都沒意見,昨天你娘還怪我紡的線不如你嬸子多,你說說,我一個懷孕的,她一個紡了幾十年的身強力壯的,我怎麼跟人家比,你娘是不想讓我生這孩子了吧,你一個男的也不說句話,看看你哥,要不是你哥護著你嫂子,她能這麼享福麼,同樣是媳婦、、、、、、”
“說完了沒?那是我娘,孩子是她孫子,她哪能不要,行了行了,趕緊睡覺吧,明天還得上班那。”東子聽不進去別人說他娘不好,有點不耐煩,背過身打起呼嚕來。
青花歎了口氣,慢慢挪倒在床上,給東子蓋了蓋被子。明天東子要上班了,就不煩他了。青花自己也知道跟他說也沒用,可心裏委屈總的找人說出來才好受。
日子一天天的過,青花看著東子每天下班就逗嫂嫂家的孩子玩,心裏就堵得慌。自己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來,人也胖了點。明天,娘家人就來催生,怕是早產了再來就不好看了。
早上,青花沒吃飽,趁大家都不在偷了半張餅,餅是婆婆烙好放在布袋裏掛外麵牆上的,沒敢多拿,怕婆婆發現。每當餓的時候青花就默默的摸摸自己的肚子,覺得太對不起肚子裏的孩子了。中午吃飯前,青花聽到婆婆拿餅的時候嘟囔著怎麼少了,她沒敢吱聲。
第二天,是青花娘來的,拿來好多有營養的東西,婆婆笑嗬嗬的接過一籃子雞蛋說,“以後每天都讓青花吃雞蛋,好好補補。”結果是從那天之後,青花就再也沒見過雞蛋的影子,倒是有幾次看到嫂嫂躲在屋子裏和小孩吃煮雞蛋。就連青花娘拿來的香蕉,也莫名其妙跑到嫂嫂屋裏去了。青花心裏明白,又不敢說,就盼著趕緊分家吧。
青花機械地重複著每天工作,日子也就過的無滋無味,終於熬到九個多月了,青花心裏倒是看到了希望。田裏,青花一個人頂著大太陽挖草,還有一溝就可以回家了,青花拿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又繼續幹活。
越來越累,眼前一黑,青花就暈倒在田裏,正值中午,田裏幹活的人幾乎沒有了,也沒有人注意到她。太陽依舊毒辣辣的照著她,風也很配合的吹著,悶悶的。她不知道這時婆婆正在家裏做完飯等著她回去吃飯,她不知道婆婆正在趾高氣揚的嘲諷她幹活是有多慢,她什麼也不知道,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有沒有人來找她,或許,有人發現了她,她就得救了,可是沒有。沒有人來找她,也沒有人注意她,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以至於她都不想醒來,寧願永遠沉睡下去。
很不幸,她醒了,睜開眼就是刺眼的陽光,周圍一切都沒有變,她下意識的摸摸肚子,還好,還在。她感謝肚子裏的孩子那麼堅強,或許,這將是她第一個盟友,或許,這是她的守護神。
她起身撲撲身上的土,加把勁把剩下的草鋤了,這樣就可以回家吃飯了。
正如她想到的,回家後等待她的是一頓嘲諷,或許她今天的屈辱就是因為她的委曲求全和丈夫的愚孝。她沒有把她暈倒的事告訴大家,因為她不想得到婆婆的另一頓嘲諷和嫂嫂的鄙視,沒有人會同情她,會幫助她,大家隻會把她當成一個笑話。她公公說的對,她就是傻子,正因為她是傻子,大家才可以欺負她。
青花沒有吃飯,回到自己床上,放下疲憊的身體,美美的的睡一覺。
忽然,她覺得肚子疼,開始以為是做夢,直到把她疼醒了,她才發現問題的所在。
“東子東子、、、、、”這時候,她隻想起這一個人,拚命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