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1 / 3)

酒誥康叔監殷民。殷民化紂嗜酒,故以戒酒誥。嗜,巿誌反。

[疏]傳“康叔”至“酒誥”正義曰:以《梓材》雲“若茲監”,故雲“康叔監殷民”也。鄭以為“連屬之監,則為牧而言”,然康叔時實為牧,而所戒為居殷墟,化紂餘民,不主於牧;下篇雲“監”,“監”亦指為君言之也,明“監”即國君監一國。

故此言“監殷民”,不言“監一州”,若大宰之建牧立監也。

王若曰:“明大命於妹邦。周公以成王命誥康叔,順其事而言之,欲令明施大教命於妹國。妹,地名,紂所都朝歌以北是。王若,馬本作“成王若曰”,注雲:“言成王者,未聞也。俗儒以為成王骨節始成,故曰成王。或曰以成王為少成二聖之功,生號曰成王,沒因為諡。衛、賈以為戒成康叔以慎酒,成就人之道也,故曰成。此三者吾無取焉。吾以為後錄《書》者加之,未敢專從,故曰未聞也。”妹邦,馬雲:“妹邦,即牧養之地。”欲令,力呈反,下“始令”、“勿令”同。乃穆考文王,肇國在西土。父昭子穆,文王弟稱穆,將言始國在西土。西土,岐周之政。文王弟稱穆,周自後稷而封,為始祖,後稷生不窋為昭,鞠陶為穆,公劉為昭,慶節為穆,皇仆為昭,羌弗為穆,毀揄為昭,公非為穆,高圉為昭,亞圉為穆,諸盩為昭,大王為穆,王季為昭,文王為穆。

故《左傳》宮之奇雲:“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又富辰雲,管蔡已下十六國,文之昭也。昭一音韶。窋音竹律反。揄音投。盩音張流反。大並音太。厥誥毖庶邦庶士越少正、禦事,朝夕曰:‘祀茲酒。’文王其所告慎眾國眾士於少正官、禦治事吏,朝夕敕之:“惟祭祀而用此酒,不常飲。”毖音秘。少,詩照反。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惟天下教命,始令我民知作酒者,惟為祭祀。為,於偽反,下同。天降威,我民用大亂喪德,亦罔非酒惟行。天下威罰,使民亂德,亦無非以酒為行者。言酒本為祭祀,亦為亂行。惟行,下孟反,注及下注“之行”同。越小大邦用喪,亦罔非酒惟辜。於小大之國所用喪亡,亦無不以酒為罪也。

[疏]“王若”至“惟辜”正義曰:周公以王命誥康叔,順其事而言曰:“汝當明施大教命於妹國而戒之以酒。所以須戒酒者,以汝父於廟以穆考文王,始國在西土岐周為政也。其誥慎所職眾國眾士於少正官、禦治事吏,朝夕敕之曰:‘惟祭祀而用此酒,不常為飲也。’所以不常為飲者,以惟天之下教命,始令我民知作酒者,惟為大祭祀,故以酒為祭,不主飲。

故天下威罰於我民,用使之大為亂,以喪其德,亦無非以酒為行而用之。

故於小大之國,用使之喪亡,亦無非以酒為罪,以此眾事少正,皆須戒酒也。是文王以酒為重戒,汝不可不法也。”傳“周公”至“北是”正義曰:此為下之目,故言“明施大教命於妹國”。此“妹”與“沬”一也,故沬為地名,紂所都朝歌以北。但妹為朝歌之所居也,朝歌近妹邑之南,故雲“以北是”。

《詩》又雲“沬之東矣”,“沬之鄉矣”,即東與北為鄉也。妹屬鄘,紂所都在妹,又在北與東,是地不方平,偏在鄘多故也。馬、鄭、王本以文涉三家而有“成”字,鄭玄雲“成王所言,成道之王”,三家雲“王年長骨節成立”,皆為妄也。傳“父昭”至“之政”正義曰:以“穆”連“考”,故以昭穆言之。文王廟次為穆,以周自後稷以至文王十五世。案《世本》雲:“後稷生不窋為昭,不窋生鞠陶為穆,鞠陶生公劉為昭,公劉生慶節為穆,慶節生皇仆為昭,皇仆生羌弗為穆,羌弗生毀榆為昭,毀榆生公飛為穆,公飛生高圉為昭,高圉生亞圉為穆,亞圉生組紺為昭,組紺生大王亶父為穆,亶父生季曆為昭,季曆生文王為穆。”據世次偶為穆也。

《左傳》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言大王為穆,而子為昭。又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亦王季為昭而子為穆,與文王同穆也。又管、蔡、郕、霍等十六國亦曰文王之昭,則以文王為穆,其子與武王為昭。又曰“邗晉應韓,武之穆”,以繼武王為昭也。“將言始國在西土。西土,岐周之政”者,據今本先故言“始”,為初始為政,然則居豐前,故雲“西土”,欲將言道文王誥毖庶邦以下之政,故先本之雲“肇國在西土”。傳“文王”至“常飲”正義曰:告敕使之敬慎,故曰“告慎其眾國”,即眾多國君。“眾士”,朝臣也。既總呼為“士”,則卿大夫俱在內。少正、禦治事以其卑賤,更別目之。“朝夕敕之”,丁寧慎之至也。傳“惟天”至“祭祀”正義曰:《世本》雲,儀狄造酒,夏禹之臣,又雲杜康造酒,則人自意所為。言“天下教命”者,以天非人,不因人為者,亦天之所使,故凡造立皆雲本之天。“元祀”者,言酒惟用於大祭祀,見戒酒之深也。顧氏雲:“元,大也。

《洛誥》‘稱秩元祀’,孔以為‘舉秩大祀’。”大劉以“元”為始,誤也。傳“天下”至“亂行”正義曰:民自飲酒致亂,以被威罰,言“天下威”者,亦如上言天之下教命,令民作酒也。為亂而罪,天理當然,故曰“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俗本雲“不為亂行”,定本雲“亦為亂行”,俗本誤也。傳“於小”至“為罪也”正義曰:“小大之國”,謂諸侯之國有小大也。上言“民用大亂”,指其身為罪。此言“邦用喪”,言其邦國喪滅。上文總謂貴賤之人,此則專指諸侯之身故也。惟行用酒,惟罪身得罪,亦互相通也。

文王誥教小子有正有事,無彝酒。小子,民之子孫也。正官治事,謂下群吏。教之皆無常飲酒。越庶國,飲惟祀,德將無醉。於所治眾國,飲酒惟當因祭祀,以德自將,無令至醉。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愛,厥心臧。文王化我民,教道子孫,惟土地所生之物皆愛惜之,則其心善。聰聽祖考之彝訓,越小大德,小子惟一。言子孫皆聰聽父祖之常教,於小大之人皆念德,則子孫惟專一。

[疏]“文王”至“惟一”正義曰:前文王戒酒,以為所供當重飲之,則有滅亡之害。此更戒之,令以德自將,不可常飲。

故又雲,文王誥教其民之小子與正官之下有職事之人。謂群吏。汝等無得常飲酒也。於所治眾國之君臣民眾等,言飲酒惟當因祭祀,以德自將,無令至醉。又自申文王之教小子者,不但身自教之,又化民使自教其子弟。惟教其民曰:“惟我民等,當教道子孫小子,令土地所生之物,皆愛惜之,則其心善矣。”以愛物,則不為酒而損耗故也。既父祖稟文王之教以化其子孫,而子孫能聰審聽用祖考之常訓。言愛物以戒酒也。不但民之小子為然,其於小大德之士大夫等,亦皆能念行文王之德以教其子孫,故子孫亦聰聽之。小子惟皆專一而戒其酒,其民及在位,不問貴賤,子孫皆化,則至成長為德可知也。傳“小子”至“飲酒”正義曰:知“小子”謂民之子孫者,以下文二“我民迪小子”,又雲“奔走事厥考厥長”,故知“小子”謂民之子孫也。知“有正有事”非士大夫,而雲“正官治事,謂下群吏”者,以文與“小子”相連,故知是正官下治事之群吏。傳“於所”至“至醉”正義曰:以述上文內外雙舉,此為小子及民與士大夫可知。其外宜有國君,故下雲指戒康叔為國之事,故總言“眾國”。惟於祭祀得飲酒,猶以德自將,無令至醉。

《大傳》因此言“宗室將有事,族人皆入侍”,得有醉與不醉而出與不出之事。而以德自將,無令至醉,亦一隅之驗。文王為諸侯而雲“眾國”者,文王為西伯,又三分有二諸侯,故得戒眾國也。傳“文王”至“心善”正義曰:以“惟曰”為教辭,故言“文王化我”。民愛惜土物而不損耗,則不嗜酒,故心善。

妹土嗣爾股肱純,其藝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長。今往當使妹土之人繼汝股肱之教,為純一之行,其當勤種黍稷,奔走事其父兄。長,丁丈反,下注“長官諸侯”之長同。肇牽車牛,遠服賈,用孝養厥父母。農功既畢,始牽車牛,載其所有,求易所無,遠行賈賣,用其所得珍異孝養其父母。賈音古。養,牛亮反。厥父母慶,自洗腆,致用酒。其父母善子之行,子乃自絜厚,致用酒養也。庶士有正越庶伯君子,其爾典聽朕教。眾伯君子、長官大夫、統庶士有正者,其汝常聽我教,勿違犯。爾大克羞耇惟君,爾乃飲食醉飽。汝大能進老成人之道,則為君矣。如此汝乃飲食醉飽之道。先戒群吏以聽教,次戒康叔以君義。丕惟曰,爾克永觀省,作稽中德。我大惟教汝曰,汝能長觀省古道,為考中正之德,則君道成矣。省,悉井反。爾尚克羞饋祀,爾乃自介用逸。能考中德,則汝庶幾能進饋祀於祖考矣。能進饋祀,則汝乃能自大用逸之道。茲乃允惟王正事之臣,汝能以進老成人為醉飽,考中德為用逸,則此乃信任王者正事之大臣。任音壬。茲亦惟天若元德,永不忘在王家。”言此非但正事之臣,亦惟天順其大德而佑之,長不見忘在王家。

[疏]“妹土”至“王家”正義曰:既上言文王之教,今指戒康叔之身,實如汝當法,文王斷酒之法故今往當使妹土之人繼爾股肱之,教為純一之行。其當勤於耕種黍稷,奔馳趨走供事其父與兄。其農功既畢,始牽車牛遠行賈賣,用其所得珍異孝養其父母,以子如此,善子之行,子乃自洗潔,謹敬厚致用酒以養,此亦小子土物愛也。又謂汝眾士有正之人,及於眾伯君子長官大夫統眾士有正者,其汝亦常聽用我斷酒之教,勿違犯也。汝康叔大能進行老成人之道,則惟可為君矣。如此汝乃為飲食醉飽之道。由須進行老成人,故我大惟教汝曰:“汝能長觀省古道,所為考行中正之德,即是進行老成人,惟堪為君。能考中德,用汝庶幾能進饋祀於祖考矣。以能進饋祀,人神所助,則汝乃能自大用逸之道。如此用逸,則乃信惟王正事之大臣。不但正事大臣,如此亦惟天順其大德而佑助之,長不見遺忘在王家矣。可不務乎?”傳“今往”至“父兄”正義曰:以妹土為所封之都,故言“今往”。“繼汝股肱之教”者,君為元首,臣作股肱,君倡臣行,施由股肱,故言繼其教也。言“奔走”者,顧氏雲:“勤種黍稷,奔馳趨走也。”傳“農功”至“父母”正義曰:若當農功,則有所廢,故知既畢乃行,故雲“始牽車牛”,即牽將大車,載有易無,遠求盈利,所得珍異而本不損,故可孝養其父母,亦愛土物之義也。傳“其父”至“酒養”正義曰:以人父母欲家生之富者,若非盈利,雖得其養,有喪家資,則父母所不善。今勤商得利,富而得養,所以善子之行也。傳“眾伯”至“違犯”正義曰:眾伯君子,統眾士有正者,經雲“庶士有正”者,戒其慎酒,從卑至尊,故先教子孫,乃及庶士眾百君子。傳“汝大”至“君義”正義曰:《釋詁》雲:“羞,進也。”既以慎酒立教,是大能進行老成人之道,是惟可為人君矣。以人君若治不得,有所民事可憂,雖得酒食,不能醉飽。若能進德,民事可乎,故為飲食可醉飽之道。以群臣言,“聽教”即為臣義,不過慎酒進德,次戒康叔以君義,亦有“聽教”,明為互矣。傳“我大”至“成矣”正義曰:以言“曰”,故以為教辭,即教以“大克羞者”。長省古道,是老成人之德,考其中正,是能大進行,可以惟為君,故雲“則君道成矣”。傳“能考”至“之道”正義曰:以聖人為能饗帝,孝子為能饗親,考德為君,則人治之,已成民事,可以祭神,故考中德,能進饋祀於祖考。人愛神助,可以無為,故大用逸之道,即上雲“飲食醉飽之道”也。鄭以為助祭於君,亦非其義勢也。以下然並亦惟天據人事,是惟王正事大臣,本天理,故天順其大德,不見忘在於王家,反覆相成之勢也。

王曰:“封,我西土棐徂邦君、禦事、小子,尚克用文王教,不腆於酒。我文王在西土,輔訓往日國君及禦治事者、下民子孫,皆庶幾能用上教,不厚於酒。言不常飲。

故我至於今克受殷之命。”以不厚於酒,故我周家至於今能受殷王之命。

[疏]“王曰封我西”至“之命”正義曰:於此乃總言不可不用文王慎酒之教,王命之曰:“封,我文王本在西土,以道輔訓往日國君及治事之臣大夫士與其民之小子,其此等皆庶幾能用文王教,而不厚於酒。

故我周家至於今能受殷之王命。以此故,不可不用其教以斷酒。”傳“我文”至“常飲”正義曰:“棐”,輔也。“徂”,往也。以事已過,故言“往日”。恐嗜酒不成其德,故以斷酒輔成之。其“禦事”謂國君之下眾臣也。“不厚於酒”即“無彝酒”也,故雲“不常飲”,總述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