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明軒錦瀾二人啟程向另一個位麵出發之時,那偌大而又寂靜的神殿中,最高之位上的那位傾世麗人無聲的流淚著,她就是那樣倔強,連流淚了都不敢嚎啕大哭,可這樣的她,才更為讓人心碎!
淚水濕潤了幽香的眼,那樣深邃無底的眸子早已覆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她的眼美的迷離,瞳中閃過無數光彩,卻又在瞬息之間,一一暗淡,但饒是這樣,現在的她卻不似以往那樣高高在上,就像一匹受傷的狼,終於染上了幾絲普通女子所有的嬌柔之美。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這一幕,連雪懷都不敢相信像她這樣的人竟也是會哭的的!
視線因淚水而朦朧,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一雙修長如竹的的手像她輕輕靠來,那雙手微涼,摻雜著幾絲足以讓她癲狂癡迷的茉莉香,她努力的睜大著眼,想仔細看看他的容貌,卻都無濟於事。
迷蒙中,她隻能隱約看清他那如墨玉般的飄逸長發,他的嘴角總是喜歡掛著那抹似有似無的笑,像是一泓稍涼的清泉,清澈又總是波瀾不驚,他的鼻梁高挺,視線再往上,她對上了那雙詭異的眼。
不知是什麼原因,是她哭得太過可憐,還是他的眼變了,那雙炙熱如火、灼熱撩人的血瞳,像是被傾注了鮮血,詭麗妖嬈地一寸寸的燃燒著她僅存的理智,她的唇在顫抖,她的手在顫抖,甚至她的人,她的心都在顫抖,是你嗎?
是你嗎?我生生世世的愛人,你可知道我有多麼想你?你終於回來了嗎?
是你嗎?那個在冰河中傾盡一切護著我的雪哥哥,那個甘願在狼群中為我殺出一道血路的雪哥哥,那個與我共乘仙鶴一起遨遊九天的雪哥哥?
雪懷,雪懷,我的雪哥哥啊!雪哥哥……你怎的現在才回來?再不回來,我恐怕真的要忘了你了……
那雙手的主人笑得如三月的和風細雨,那雙手小心翼翼的覆上了她的臉,那樣輕柔,那樣百般嗬護那樣的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隻要一碰便會碎掉的瓷器,就像她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的血肉骨髓,他的世界。
她開始迷戀他手上的冰涼,她開始不舍他那樣的疼愛,她開始癡迷他那絲絲縷縷的茉莉香,清新淡雅,和他的主人一樣,是位翩翩的公子。
這一刻,美好似夢幻的絢爛,是夢嗎?她癡癡地傻笑著,那雙眸終於變得流光溢彩,可細細一看,竟是淚水滿眶,宛若世上最純淨剔透的明珠寶石,顧盼生輝的淒涼。
若真是夢,我隻求能夠長眠不醒,永不睜眼,生生世世的看著你,世世生生的守著你,永生的愛著你!
她笑著哭,卻又哭著笑,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眯成了月牙兒,那層水幕在不斷的凝結,一顆顆水珠潸然落下,在她晶瑩如玉的臉上劃過幾道觸目驚心的痕跡,那雙手的力道越來越輕,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漸漸地,那雙手的力道變得輕如鴻毛,可她還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顫抖,臉上那兩道淚痕幹枯了又濕潤,他很耐心的為她擦掉新一層的淚水,那一刹那,直至今日,她還清楚的記著他的明眸,他的笑容,他指尖的溫度,他那赤炎之瞳,如果這世上真有所謂的地老天荒,山盟海誓,那麼,恐怕現在就是了。
那雙如火的瞳漸漸變得迷糊,血紅化作片片粉霞,仿佛滿天的桃花雨落,一片片乘風而來的花瓣劃過她的臉龐,留住了那花中的溫柔,還有花的芳香四溢,她隻覺身處世外桃源,好像一切都回到到了原始蠻荒之際,好像她所經曆的隻不過是個很長很長很累很累很美很美的夢罷了。
“雪哥哥。”
她小聲呢喃著,隻可惜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隻是血唇嚅動了幾下,連雪懷都沒有察覺。
眼皮在變重,身體在變沉,當下她就明白了那茶有問題,可再怎麼樣也無濟於事,她怦然一聲倒下,卻還是努力勉強的睜著眼,別走,別走,雪哥哥別走!
視線裏的那人白衣蹁躚,美得神聖,美得好似隻是瞟一眼就是對他的褻瀆,可卻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他的身影與白雲融為一色,他的墨發化為黑夜,傾占了她所有視線,不,不要,不要離開我!
她想伸手抓住什麼,可卻再無力氣,仿佛這架身體的不是她的,仿佛這雙眼不是她的,隻有心髒是她的,她聽見了,那夾雜著心跳聲的痛苦嘶吼,它在叫囂著,它在哭著,她在喊著雪哥哥,一遍,兩遍,三遍,千千萬萬遍,聲聲如泣血,遍遍似淩遲。
可最終,她終是敵不過疲憊,那雙含水美眸緩緩的閉著,像是那盞熄滅於無際黑夜的一盞燈,失了它,整個世界也隻剩荒涼與死寂。
在那夢中,似乎有人在她耳邊輕聲含笑著說了一句小母貓,那聲音真的好美,溫潤卻又帶著幾絲道不明誘惑非常的沙啞,真是好聽,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揚起了嘴角,這一定是一個好夢,因為,她在那漆黑的夜空中看到了漫天星辰,閃著光照亮了所有,那片燈火霓虹中,有一個身著白衣的人駕著仙鶴,迎著漫天發著光的飛雪,笑著向她伸出手……
雪懷盯著她安詳的睡顏看了好久,愣了半晌,隻見榻上那玉人紅唇微揚,血唇反射出的光澤使她越發美豔,不需要搔首弄姿,也不必華服金銀,隻是那一顰一笑,便是勝卻人間無數。
“她剛剛怎的了?似乎有點反常。”
雪懷低聲問道,那雙流光溢彩的火瞳其中一個隻剩一半的豔麗,而另一半,卻是盡顯夜色的幽暗與狠辣,若是再看得仔細一點,定會有人發現他的眼睛跟不不想人類的,似乎更為像獸眼,狂傲不屈。
雲千夜輕步走上前,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頗有深意的笑了笑,那雙暗夜之眸滿是愛意溫情的看著幽香,一個公主抱,將她一直抱到了神殿的寢殿之中,雪懷沒有吭聲,臉色稍有些陰沉的跟著雲千夜,這一夜,月色微寒。
他冷眼旁觀一切,將雲千夜對幽香的綿綿愛意收入眼底,說不嫉妒那肯定是假的,他嫉妒,該死的嫉妒,可即使是心中再五味陳雜他也是一聲不吭,就那般靜靜地站著,靜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