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年初,盛田昭夫被分配到橫須賀的航空技術中心辦公室,住進一個工人宿舍改成的兵營,第一天的早晨他就和其他應征的工人一起被趕進了工廠,而不是像他所預料的那樣到實驗室去。一個人遞給盛田昭夫一把銼刀,把他分配到機器車間。每天都要到那個車間去幹力氣活,銼一些鋼製零件。
過了幾天盛田昭夫開始想,如果再不離開那個鬼地方他會發瘋的。全日本的學生都被從學校裏趕出來,非重要崗位的工人都被征用去幹軍工,現在大學的理科學生看來也不能例外了。很多在校的少年兒童都參加了預備隊。
龜井良子,她後來成為了盛田昭夫的妻子,也被從學校征召到一家工廠裏去製作“紅蜻蜓”訓練飛機機翼的木製構件。由於那次的經曆,她至今還會使用木工工具。
飛機構件廠遭到轟炸後,她被分配到一家工廠去為傷員做病號服,後來又被調到一家印刷廠,那家工廠印刷一些用於亞洲占領區的軍事印刷品。戰爭後期,大部分學校都隻能每周上一天課,有些甚至一天課也上不成。
由於日本的兵力散布得太遠,顯得薄弱,所以國內幾乎沒有年輕的男人來幹這樣的工作。龜井良子和盛田昭夫直至1951年才初次見麵,就在那一年他們結婚了。
在那個工廠裏幹了幾個星期的苦役後,有人意識到把盛田昭夫的工作分配錯了,盛田昭夫突然被調到光學實驗室去,但是沒有任何解釋。
盛田昭夫開始感到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工作環境中。實驗室裏有軍官和工人,他們是從攝影學校畢業的,隻有他一個人是大學物理專業的學生,所以他們把遇到的技術難題積攢起來,讓盛田昭夫研究處理。盛田昭夫也願意做這樣的工作。
分給他的第一個任務是找出一個辦法,來防止高空幹燥的大氣層中產生的靜電在航空照片上造成鋸齒狀的條紋損傷。為研究這項任務,他需要到一個資料豐富的圖書館去,於是他製訂了一個計劃,以某個政府強勢部門的名義去查資料。
他給東京物理化學研究所的一位知名教授打了一個電話,並假裝是從海軍直接打來的,盛田昭夫希望得到他的允許,以便利用該研究所的圖書館。結果,這位教授對他鼎力相助。
盛田昭夫向上司提出申請,每天去東京從事他的研究工作。他的申請非常有說服力,因為幾乎立即就獲得了批準。但是乘坐戰時那種緩慢、擁擠的列車從橫濱到東京大約要花一個小時,非常煩人。後來他搬到一個好朋友的家裏去住,他是盛田昭夫的小學同學,在東京大學學法律,已經被征入海軍。
平時盛田昭夫到研究所去,星期六回到工人宿舍,與他的同事共度周末。他學會了怎樣當一個軍工萬事通。
但是盛田昭夫並沒有逃避工作。他試著解決如何防止那些靜電條紋。他了解到用測繪照相機拍攝航空照片時要用大量的膠卷,這樣通常會引起靜電火花,損壞圖像。通過閱讀資料和做試驗,他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盛田昭夫來到暗室,這裏有大量的膠卷可以利用,他試圖在實驗室裏模擬靜電火花。他在照相機的零件和膠卷上加各種電壓,變換極性。不久後他就可以非常逼真地在實驗室裏模擬那種現象。
他在第一份報告中寫道,雖然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模擬出那種現象,但還需要精確地找出造成它的原因和排除它的方法。然而由於光學部缺乏合適的設備,無法繼續進行試驗。當然具備最好設備的合適地方是淺田教授的實驗室,於是盛田昭夫申請暫時調到那裏去工作。
為了使上司早作決定,盛田昭夫還特意說明他不需要差旅費,因為實驗室在他的母校裏,他知道在哪裏可以找到不花錢的地方住宿。他隻需要他們允許他去那裏的實驗室工作就行了。他們的唯一投資是大量的膠卷,因為當時膠卷非常少,盛田昭夫無法在別的地方弄到。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們答應盛田昭夫的要求。盛田昭夫不僅希望完成任務,還想利用這次提交給海軍的正式研究報告作為他的畢業論文。
盛田昭夫的要求得到同意後,他得到了一大堆膠卷。回大學之前他把膠卷裝進了他的背包。
以後的幾個月裏,當別人都在度過艱難時光的時候,他卻住在當學生時家裏為他租的公寓中,從淺田教授那裏得到寶貴的指導,每周隻需要為他的研究發出一份報告。
這個機會讓盛田昭夫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調進行他喜歡的、有創意的工作,當然他還可以繼續從淺田教授那裏學到新知識。
盛田昭夫從大學畢業以後,自動地成為一名職業海軍軍官,這表示他必須通過實際的海軍訓練,於是他乘船去了濱鬆的海軍陸戰隊基地,離名古屋不遠。
盛田昭夫在那裏接受了4個月的軍官教化和訓練課程。軍事訓練的條件異常艱苦,而且訓練的難度和強度都會很大,但是這對盛田昭夫的身體鍛煉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