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萬事伊始(1 / 1)

我的名字叫李維揚,現在姓李,以前可能姓張、王、周……李落直是我妹妹,落直不是我親妹妹,應該說我不是她親哥哥。聽媽媽說是聽到嬰兒的哭聲,於是尋到剛出生的我。她說父母都是有苦衷的,不然怎麼忍心。“什麼事都有苦衷,我隻知這苦衷卻是天下最好的借口最爛的托詞。”一次聽到落直嘀咕,深為震撼,畢竟她才八歲。爸爸與世無爭的寧靜,媽媽與生懼來的清淡,這一切條件注定落直原本應該的天真爛漫。隻是車禍的陰影,爸爸的早早離去,帶給她的遠遠超出我的想象,等我覺察的時候才發現她早熟得可怕。媽媽哭著說沒有好好照顧她,落直卻不以為意。

但凡看過落直額上傷疤的人,都會有種說不出的惋惜。就像芙蕖天成的暖玉上多了一點瑕齜。但落直不算漂亮,所以這點就匪夷所思了。讚成這種觀點的不隻我,還有琪。要介紹琪,起碼三篇。但落直說過,沒有三句話說不完的故事。琪是一個繁雜的豪門家族子弟。從小與父母不和。有一雙精明的洞察事物的眼睛。

琪不是紈絝子弟,他從不瞧不起窮人。他說“其實我和他們一樣窮,隻是我窮得隻剩下錢。”我很欣賞琪,不隻因為他是和我從小長大的朋友,更在於他整日笑容下的善良和孤獨,和我很像。琪有一個姐姐,是他唯一重視的人,但從不讓我們見麵。他笑稱“我這輩子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和你平分,但除了姐。”我取笑他“你是不是有戀姐情結?小心誤入歧途。”

這便是琪,他比落直大一歲。

我敬媽媽如母,她更愛我如子。“她是位好母親。”昨天的作文中我就怎麼寫的。

“維揚,去叫落直吃飯。”媽媽還在張羅飯菜,但她總不等我們吃完就得匆匆去醫院。她是為白衣天使。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我就深深為之感動。白衣天使,是形容媽媽最好的形容詞。

“維揚。”媽媽輕輕用手拍我。我回了回神,笑著衝下樓。

“琪,你怎麼不寫?”落直問。

“沒有難忘的事,怎麼寫?”

“怎麼會沒有?可以寫幫媽媽做飯或者和哥哥一起玩,或者”落直眼中露出少有的光彩“或者和爸爸一起去釣——”

“夠了!”琪打斷她的話“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幸福!”福字音還未落,我的手已打在他臉上,“不準這麼說她!”一直以來落直很少在我們麵前提到爸爸。我隻在昨天收作文的時候才偶然看到這樣的話“我最大的願望表示有漂亮的玩具,也不是去迪斯尼樂園玩,而是媽媽、哥、我還有爸爸一起去釣魚,我想爸爸教我釣魚,想聽他講《小貓釣魚》的故事……”我沒有看完,是因為害怕。

有時候我們害怕的隻是害怕本身。

“想為妹妹出氣嗎?”他不屑。我還想出手,一拳已打在我臉上,血從口中流出來,痛得我隻想咬人。鹹鹹的惡心的液體,我討厭血!我發死勁一拳揮過去,“落直——”

“哥哥,不要打琪。”她說完的時候左臉已經浮腫,嘴角蹭破地流著血。我的手很痛,落直開始涕不成聲。琪從我身邊徑自走到浴室。我感到他身上的怒氣不亞與我,我使勁握著手,感到血液的沸騰,第一次有打架的快感。我奮力拉起落直的手,拉得很用力,應該痛得讓她掙紮,但她用另一隻手輕輕拉我,努力想笑,扭曲的臉上卻始終露不出笑意,反而隻有眼淚往下掉。我看得心痛,但臉上隻有血沒有淚。

琪把落直拉到背後,用熱毛巾擦她的臉,擦得很小心,卻咬著嘴不說一個字。落直努力地笑。而我臉上的已不是血,而是淚。

落直喜歡琪,從十二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