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得出這樣的結論後立刻對這三個單元的所有住戶進行了調查,雖然三個單元加起來一共有二十四戶,但如對麵那棟樓一樣,住戶極少,隻有總共五戶人家,而且都是老弱病殘,有些人甚至因生病臥床已經有很多年沒能從自家的窗戶向外麵的世界看一眼了。
“絕好的犯罪地點。”這是那名老警官對王滌描述那裏環境後不由感歎的話,“經過當時的警察對五戶住戶的詢問調查,排除了他們的嫌疑。”
“那有可能是隻在那一天在那三個單元裏駐留過的人嗎?”王滌向老警官問道。
“有可能,但沒有目擊證詞,沒有監控錄像,無從查起。”
市郊夜晚空曠的十字路口處,鮮紅與翠綠的光芒交織著遮天蔽地,王滌將老警官告訴自己的全部內容都說給陳轍聽。
當王滌說完後,陳轍問道:“舉報人是在深夜打電話報警的吧?如此破敗的地方我猜應該沒有什麼路燈吧?”他看著信號燈上跳動的數字,“那舉報人是不可能深夜時在居民樓內看清路上之人的樣貌和所做之事的。”
“當時警方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們認為舉報人也可能是在白天見到了罪犯綁走小孩,但到了深夜才打電話報警,罪犯在11月4號那天也確實是在天還沒有黑的時候將一個孩子帶回了老窩,這一點在審訊時他們已經供述了。”
車子再次啟動,沒過多久就來到了陳轍家所在的小區,王滌將車停好後和陳轍一起向他家走去,期間兩人沒再有任何交流。
一團漿糊,這就是兩人在路上溝通一番後的結果,雖然發現了一個可疑的舉報人,但對案件的進展卻沒有絲毫用處。
“關於你收到的那條短信,有什麼想法嗎?”
聽到此話,王滌沉默了。整個事件中最讓人在意的就是那條奇怪的短信。短信不是陳染編輯發送,那又會是誰將其發送到王滌的手機上呢?
“據痕檢科的報告,廢棄建築現場隻發現了一種腳印清晰的腳印,是我的。”
“行凶者的腳印呢?”
“沒有可用的行凶者腳印,他可能是穿著鞋套。”
“怪不得會懷疑你。”
王滌氣結,決定不跟小孩子計較:“你說短信有沒有可能是行凶者發來的?”
“雖然這麼推測行凶者的行為會充滿矛盾和不合理,但也不能想當然的將其排除。”
“或者是另一種可能,現場有第三個人。”
“有線索?”
“沒有,痕檢科沒有找到相應的腳印和其他線索證明現場有第三個人出現過。”
“也不能證明沒有第三個人。”
陳轍隨口安慰王滌,心中卻在想著其他。行凶者隻在姐姐腹部留下一道傷口,與他大費周章將姐姐從小區帶到兩公裏外的廢棄建築物現場的行為相悖,從這一點看,與刺傷姐姐後又發送求救短信的矛盾行為如出一轍。
如果姐姐的傷情更嚴重一些,整個事件反而會更合理——得知親人有危險卻無力拯救,眼睜睜看著她的生命流逝。
行凶者與二十年前死去的那個孩子存在某種關係嗎?他想讓其他人體會他的痛苦。
陳轍提著書包的手指用力,關節泛起白色:“你有沒有想過行凶者的目標是你?”
聽到這話的王滌有些懵,一時之間沒明白陳轍話中的意思。
陳轍的想法很簡單,如果行凶者是要讓其他人與他一樣跌入地獄,那他真正要折磨的不是受傷者而是拯救者。他沒有致姐姐於死地,姐姐在這個事件中,仿佛一件用來吸引視線的工具,就像漆黑舞台上的那束追光,將真正的演員揭示給觀眾。
“我看過姐姐手機裏的電話本,你的備注是‘王滌’,因為姓氏首字母的原因,你的名字並不容易在電話本裏被翻到。”
“可能歹徒就是隨便挑了一個名字吧?”王滌說了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按照你和醫生的描述,行凶者應該並不想讓姐姐死,傷口的大小是他故意為之。但在那棟廢棄建築物的肮髒環境裏,再小的傷口也有很大的危險,所以他需要姐姐能被及時送進醫院,不能讓傷口在那樣的環境中暴露太久。”
王滌也整理著自己的思路:“我所收到的從陳染的手機發來的那條短信內容非常簡單,隻有‘救我’兩個字和那棟建築物的地址,再沒有其他的了。想要在電話簿中找出看到那樣的短信後就立刻趕到現場的人並不是僅憑運氣便可以一挑即中的。”
陳轍點頭:“現在警方在做什麼?”
“走訪、摸排陳染的人際關係。應該還沒有什麼結果。”
“雖然沒有摸排結果但時間已經過去四天,我們沒聽說還有其他人收到類似的短信,我認為行凶者隻將短信發給了最快能趕到那裏的那個人,也就是你。”
“可是這不能說明歹徒的目標就是我呀。”王滌無法將陳染的受傷與自己聯係在一起,或者說他不敢,他害怕因為自己使得陳染受到無端的災難。
“如果行凶者隻是想找到能及時送姐姐去醫院的人,人選是有很多的。我爸媽在收到那樣的短信後也會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現場,但行凶者並沒有選擇他們,而且他們的聯係方式也更容易從電話本中搜出來。行凶者舍近求遠最終選擇了你。”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陳染啊”王滌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但知道你喜歡她的人隻限於你的人際交往圈,我姐姐的一些朋友以及我爸媽跟我。”
王滌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警方已經開始對我姐姐的人際關係進行摸排,到現在還沒有什麼消息,可能隻是沒有摸排完,但也可能根本就不會有結果。”
“你是說,有人故意陷害我?”
“有這個可能,你現在不就被排除在調查隊伍之外嗎?”
王滌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本來他還為陳染在最關鍵時刻想到的人是自己而感動,但在聽了陳轍一番話他已經不知該如何麵對陳染:“但是事實真相不一定如你所說,可能性還有很多。”
“確實,這隻是我的一種猜測,還有可能歹徒一直暗戀姐姐無果,惱羞成怒之下傷害了她,順便拉你陪葬。現在光瞎猜就能想到好多種可能。”
兩人心事重重地走到單元門前時腳步聲驚醒了頭頂的聲控燈,發出橘黃色的昏暗燈光。陳轍從口袋中拿出一串鑰匙正準備開門,一個帶著驚喜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是你們啊,好巧。”
陳轍心頭咯噔一下,回頭看去,正是林靜安。
王滌咧嘴笑著打招呼:“好巧啊,林醫生。”
陳轍看了林靜安一眼後轉身打算繼續開門,可當感受到拎在手裏的鑰匙的分量後又不想這麼做,像是便宜了那個家夥一樣。
“你這麼晚放學,陳轍。”林靜安套近乎說道。
王滌見陳轍隻顧低頭開門沒有理會林靜安,趕忙打圓場:“這不是要高考了嘛,不努力不行啊。林醫生下班也挺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