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冷宮毒酒(2 / 2)

“軒轅真,你好狠的心,我洛家為助你登上皇位不惜冒著謀逆的大罪派兵去邊關救你,敢問,我洛家哪裏對不起你,你要下如此狠手?”

“你口口聲聲說我善妒,這些年來,你後宮妃子無數,我又何曾說過什麼?你說我洛家叛逆,又有什麼證據?”

“你深愛的女人,害死了我的浩兒,你可曾說過半句,隻是你一句無意,就可以抹去她害死浩兒的事實嗎?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說過,待他出生,你就會封他為太子,如今呢,你的承諾呢?”

這些話,軒轅真聽不到,可蘇淺怡依舊說著,自顧自的說著,麻木的說著,仿佛是要把心中的恨意全部宣泄出來。

她眼中帶淚,一字字句道:“大曆278年,我嫁給你,縱然是庶女,我卻是洛家,洛大將軍最為疼愛的女兒,屈身下嫁與你,也就在那一年你被聖上誤認為有心謀逆,婚禮之上以毒酒一杯作為祝賀之禮,是我替你飲下那毒酒,讓皇上消除了對你的猜疑。十年了,十年啊!我為你擋劍,不惜冒命去邊關救你,可現在呢?這就是你的承諾?”

蘇淺怡滿臉淚痕,悲憤的大吼:“軒轅真,你對得起我!”

淒厲的吼叫,傳遍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在皇城的上空,久久縈繞不散,所有人都不安起來,那一聲吼叫,仿佛來自地獄惡鬼的呼喚,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驚恐的看著在地上如發瘋了般笑著的蘇淺怡。

驟然,一道驚雷劃破天際,照亮了半個皇宮。緊接著,雷聲轟轟,震耳欲聾,雨,像瓢盆一般的倒了下來。

那老太監的心中也有些不安起來,眼中慢慢的浮現驚恐。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是被惡鬼盯住了一般,讓他渾身發涼,看著蘇淺怡,有些驚慌失措的道:“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動手。”

反應過來的幾位宮人反應過來,不敢謀逆老太監的話,立馬陰狠的看向蘇淺怡,幾個巴掌向她打去,蘇淺怡隻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卻依然狂笑著,笑著笑著,眼淚不自覺地落下。這就是他的承諾,他的柔情,軒轅真,你當真狠心啊。

還記得十裏桃花林,他向她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離不棄共白首。也是在那一年,洛大將軍最為疼愛的孫女屈身下嫁最不受寵的五皇子,震驚朝野。嫁給他十年,她曾為他幾度幾欲喪命,終於將他捧上皇位,而她母親娘家洛家為替他鞏固皇位,又付出了多少。

朝野上下,誰不知洛家對朝廷忠心耿耿,自先祖起,幾代效忠。

當年她隻是一個被生父拋棄的庶女,母親被驅逐出丞相府。世人隻知道她母親是一個上不得台麵的戲子,卻無人知道,她的母親,原本出生世家大戶,是洛大將軍最為疼愛的女兒。而她的父親知道後,便是對自己和母親一改以往的冷淡而和顏悅色。當初的她不懂,隻以為爹終於疼愛自己了,卻不想這一切,也隻是因為她外公的身份顯赫!

而她這一生,除了用“悲哀”來形容,便是“失意”。愛上不該愛的人,害了自己的母親,害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也害了外公一家!而自己幸幸苦苦的一切,隻是為別人做嫁衣!

四肢被人鉗質住,蘇淺怡依舊笑著,有些淒涼,更多的是恨意,老太監的臉上又恢複了以往的陰冷,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將毒酒灌入蘇淺怡的嘴裏。

她癱倒在地,血,從她口中湧出,染紅了布滿灰塵的冷宮地磚,在地上猶如盛開一朵碩大的曼珠沙華。

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所有人隨著為首的太監離去,卻沒有一個人看到,就在他們離去後,原本倒在血泊中的蘇淺怡突然掙紮著爬了起來。一片血色之中,纖瘦虛弱的女子匍匐在地上,堅強而倔強地往前爬。淡藍色長裙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裸露在外的肌膚被瓦罐碎片劃開了一條條深深的血痕,越來越多的碎石灰塵鑽進膝蓋處的傷口裏,猙獰可怕,殘破的瓦罐無情地腐蝕著嘴唇的肌膚,鮮血直流。而女子的嘴唇顫動著,似有無限恨意在心底翻湧。

妖豔的紅,像一朵碩大的玫瑰,素雅潔淨的白衣上沾染了鮮血,紅的觸目,卻美得妖嬈,美得有毒,她就像是站在玫瑰中央,魅惑眾生。地上由白銀打造的酒盞在鮮血的熏染下顯現出詭異的紅。

“蒼天在上,我蘇淺怡在此立誓,若有來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要讓他十倍奉還。若有來世,我必要你軒轅真九族為我洛家陪葬!”一字一句,說的艱難,恨的徹骨,就像是將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卻更像是以血為誓。若有來生,她蘇淺怡絕不會再與人為善,必要曾經欠她的人百倍千倍還回來!撲鼻的腥味而來,全身的力氣都好像被抽走了一般,她終於倒在了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