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啞巴(2 / 2)

然而小啞巴的五官十分清秀,尤其一對眼睛與眉毛生的好看,高高的鼻梁,抿著唇,線條弧度堪稱完美。

餘擎看到小啞巴對他呆笑,報以微笑回應且無奈搖搖頭,貼近他的耳邊大聲喊道:“你來的晚好多事情不明白,他們地獄囚困的時間實在太久,已經喪失最基本的人性,忘了自己原本應該是什麼樣子,他們都變了,真正成為地獄裏遊蕩的小鬼。不過你也不用怕,以後他們要是還敢欺負你,你來找我,我保護你。”

小啞巴對著餘擎點點頭,張開嘴咿咿呀呀的說了一通,像是道謝,可舌頭僵直在嘴裏,說出的話含糊不清。

他並不是聾子,也不是啞巴,隻是由於某種原因聽力與語言能力出現障礙。

也不知道餘擎是否弄懂小啞巴想要表達的意思,他又囑咐了一句:“時辰快到了,每季例行工作輪換不要遲到,收拾好了就早點下去集合。”

說完,餘擎走出洞外,背影一瘸一拐,患有腿疾。

小啞巴深深歎一口氣,低頭就著昏暗的燈光,看著積水中自己的倒影,他慢慢握緊拳頭,眼神無比迷茫。隨後,他眼中的迷茫逐漸被仇恨取代,眼神變得淩厲、陰冷。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十歲以前的記憶一片空白,半分痕跡不留。記憶最早起始於一處雪域冰原,那是他噩夢開始的地方。

雪域冰原上住著兩個他永遠不會忘記的人,對小啞巴而言,這兩個不應該算作人,隻能當做兩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去看待。一個自稱白龍娘娘,半人半蛇,說話做事都透著瘋狂。還有一個名叫越離的惡毒女人,總是想盡各種方法折磨他。

身在雪域冰原的一年他十歲,第二年他被白龍娘娘轉交他人,是賣?是交換?這對他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從那一刻開始,三年時間裏小啞巴輾轉多人之手,最終在半個月前,流落到這名叫地獄的地方。

這些曾經“擁有”過他的人,無一不是用盡各種辦法折磨他,想要從他嘴裏得到連他自己都不曾知道的“秘密”。

一邊各種各樣的酷刑折磨,各種古怪的秘法搜魂,一邊對他用藥物續命療傷,以保證他不會受不住煎熬在半途中殞命。

因此他身體落下眾多的病根,因為酷刑導致聽力嚴重障礙,因為吞食數之不清的療傷藥材導致舌頭僵硬口不能言,單薄的身體因為各種摧殘聚不起半點力氣,多次的秘法搜魂導致他時不時的還會視線模糊,無故暈死過去。

然而他們並沒有從小啞巴嘴裏得到任何令他們滿意的“秘密”,小啞巴也從沒在他們口中得知自己到底是什麼人,更從未弄明白,他們到底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麼,所謂的秘密又到底是什麼東西。

總之,三年時間後,仿佛所以人都對他失去興趣,他被送到了這裏,作為一名地獄天坑裏的鬼奴,做著小鬼才會做的工作。

他曾一次次的想要記起十歲以前的記憶,好從記憶裏找到“秘密”到底代表著何事何物,然後痛痛快快的說出來,以結束這生不如死的境遇。他也曾一次次的幻想自己能夠擁有強大的力量,用以反抗這不公正的命運,帶著怒火複仇,將他深深仇恨的那些人燃成灰燼。

小啞巴目光移到自己用盡全身力氣去握緊,可依舊鬆鬆垮垮的拳頭,他心裏無比沮喪。

事實往往都是殘酷的,幻想不會化作現實。

好在煎熬的三年裏不是一無所獲,至少讓他學會如何牢記不能卑微的去流淚,讓他明白擁有強大的力量到底有多麼重要,還讓他知道該如何運用一切的手段用以自保續命。

手段卑劣、用心險惡,統統沒有關係,相較於繼續活下去,這些都不算什麼。

就像剛剛出麵保護他的餘擎一般,半個月前小啞巴初時來到地獄,被分配到“丙申”字號洞。

一次深夜,餘擎右腿舊傷突然複發大量出血不止,洞內十多名少年漠不關心無一人上千相助。他很果斷的幫餘擎清理傷口止血包紮,讓餘擎有足夠的時間撐到救援來臨,以幸運的保住一命。

其實當時的餘擎到底能不能活下來,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死了不可惜,若活下來,就是沒有人性的畜生,也會對他有所感激,這就是他以後在地獄立足的助力,更是此般“仗義相助”的根本目的所在。

思緒千轉,小啞巴眼中的仇恨慢慢隱去化作堅定,他一步步向洞外走去,不疾不徐,默念著:“想要在這裏活下去,我還不夠強大,還不夠聰明。”

卑微的宣告,奈何語不成言,含糊不清。